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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滋潤萬物,卻平靜流淌,不與萬物相爭,不求回報。如此心境,誰可以達到?”

    緊接着,缺又道:“你說我爭強好勝,可是你自己呢?你又何嘗不是如此?一旦踏上修煉之路,若是不爭,只會淪爲平庸。”

    “我很好奇,像你這樣一個與人爭、與神爭、與天爭的人,怎麼可以在聖王境,將水之道,修煉到圓滿境界?”

    張若塵道:“你心中有好奇,我心中也有好奇。不如,我們各問對方兩個問題,以此解心中之惑。”

    “好!”

    缺答應下來。

    張若塵道:“既然你先問,我便先答。水之道,不僅僅只代表不爭,也代表包容萬物。”

    “我的水之道,生百態,孕百形,融萬物,好的壞的,褒獎和辱罵,正和邪,我都能接受,因爲那就是我自己,也是我生存的世界。泥沙俱下,共載同行。”

    缺再次沉默,細細思考張若塵的一番話。

    張若塵問道:“我很好奇,你爲何會出現在狩天戰場上?如果我沒有記錯,狩天大宴的時候,十族修士中,沒有你。”

    缺道:“每個進入狩天戰場的修士,都有各自的任務。弱者的任務,是獵殺天奴。而強者,則另有目標。”

    “就像三位神女候選人,都在爭神女的位置。”

    “你進入狩天戰場之前,你背後的神靈,也給你佈置了任務吧?”

    “我進入狩天戰場,有兩個目標。”

    “第一,殺死唯一的那一位萬死一生境大聖,螭帝。”

    “第二,彌補聖意的缺陷,修煉出完整的二品聖意。”

    “對我而言,狩天戰場是一場修行,是一場磨礪,也是一場考驗。”

    張若塵相信缺沒有說謊,可是,也沒有全信他。誰知道他話中的真實性有多少,又隱瞞了多少?

    缺問道:“第二個問題,你現在融合出來的聖意,應該都和主修的道無關。可是爲何卻能達到二品的級別?”

    毫無疑問,缺最在乎的,還是二品聖意。

    雖然張若塵沒有猜錯,他的確修煉出了一種二品聖意。可是,這種二品聖意,卻存在巨大的缺陷。

    換言之,他依舊不算修煉成了二品聖意。

    將聖意融合到缺的程度,越是能夠感受到修煉出二品聖意的艱難,想要修煉出一種完整圓滿的二品聖意,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古往今來,一個元會,纔有可能出一兩個修煉出圓滿二品聖意的大聖。

    缺自認爲,修煉天資已超越千年之前的封塵劍神,可是,至今都無法補全缺陷,跨出最後那一步。

    狩天之戰,是他最後的機會。

    如今,張若塵走到了他的前面,讓他感到了壓力和緊迫。

    張若塵道:“我的二品聖意,其實也不圓滿,可是,只要融合出來的聖意足夠強大,自然可以爆發出二品聖意具有的力量。”

    張若塵的陰陽五行聖意,已經融入了五種聖意,在二品聖意中,也算是頂級。

    即便不完整,也能爆發出中下二品聖意的威力。

    可是,缺修煉出的二品聖意,顯然達不到那個層次,威力恐怕依舊停留在三品聖意的級別。

    對缺,張若塵也沒有盡說實話,至少沒有告訴他,自己在走一條聖意圓滿的路。

    只不過,這一條太難,儘管張若塵信心十足,可是也十分清楚,機會渺茫,需要奪天地造化,纔有才能成功。

    缺嘆息一聲:“原來你的二品聖意也有缺陷,二品聖意最難的,就是無缺。”

    “一般來說,二品聖意都是由四種聖意融合而成,如同在地上放一座四角天平,將四種聖意放在四角,想要天平達到最爲平穩的狀態,對四種聖意的挑選,四種聖意的強度,四種聖意與修士自身的契合度,都有很高的要求,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若是五種聖意融合成的二品聖意,難度還得更增十倍。”

    “也不知,昔日血絕戰神和荒天,是如何煉成兩種圓滿的二品聖意。我還以爲,血絕戰神傳授了你融合聖意的經驗,卻沒想到,你也只是失敗者。”

    融合聖意,並不是融合越高品級的越好,而是要做到圓滿和穩定。而且融合的品級越高,難度越大,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頂尖的大聖,融合第三種和第四種聖意,選擇的聖意一般都不會超過七品。

    品級越低,融合成功的概率,才越大。

    也只有缺和張若塵論道,纔會提到融合四種聖意,五種聖意。

    別的大聖,能夠將兩種聖意融爲一體,已經是非常了不得的成就。

    張若塵道:“該輪到我問第二個問題,你不屬於十族的陣營,卻出現在狩天戰場上,這是很不正常的事。我想,你應該是沒有資格插手十族的爭鬥,或者說,你的身上,有某種約束。這種約束是什麼?”

    “你怎麼會覺得,我的身上有約束?”缺反問一句。

    張若塵道:“因爲……我發現,你不敢殺人。或者說,不敢殺參加狩天之戰的地獄界修士,爭奪聖意丹的時候,你就處處留手,不敢動用全力。”

    缺長笑一聲:“所以,你是以爲我不敢殺人,纔不要命的主動送上門?”

    沒有任何預兆,缺從車架中飛出,跨過大河,出現到張若塵眼前。

    幾乎沒有使用任何時間,他便已經近在咫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合併,兩指如劍一般點出,直刺張若塵的眉心。

    以前,張若塵修爲太低,從未看清過缺的真容,只能看到一團黑影。

    這一次,張若塵終於看清了他的面容和身形,臉形很消瘦,目光相當銳利,僅此兩點印象,除此之外,盡是一片虛無。

    面對缺這樣的對手,張若塵當然時刻都保持高度警惕的狀態。

    “譁——”

    空間真域、虛時間領域、真理界形、精神力領域,在一瞬間,全部釋放出來,與此同時,張若塵背上十隻金翼展開,急速向後爆退。

    缺的速度,張若塵早就見識過,別說同境界無敵,就算是在千問境大聖中,能夠追上他的也是少之又少。

    當然,張若塵如今的速度也不慢。

    “轟隆隆。”

    張若塵瞬間倒退十二里,將一長串建築撞倒。

    缺的指尖,緩緩接近他的眉心,就算他用空間力量抵擋,時間力量壓制,依舊沒有用。

    “就算我全力以赴,速度還是差了他一籌。”

    張若塵早有準備,右手二指也捏成劍訣,釋放出絢爛奪目的神光,金虹一般的刺了出去。

    “劍十一。”

    在暗黑星內部的十年,張若塵因爲吞服了衍道聖果,將劍十一,修煉到了頂尖級別,距離大圓滿也只差一步。

    這一劍刺出,整個閻羅族本族星的上空,都有一道光芒劃過。

    “轟隆!”

    張若塵的手指,與缺的指尖對碰在一起,直接將缺的手指、手臂、身體盡數擊碎。缺的身體,就像泥沙做的一般,散裂成煙。

    “嘭”的一聲。

    張若塵這一劍,只是將缺的衣服擊碎,化爲一片片布蝶,紛紛揚揚落到地上。

    “果然是個陷阱。”

    雖然早有預料,可是真正發生後,張若塵的心情,還是有些鬱悶。

    坐在車中的,從始至終,都是缺的衣袍分身,本尊也不知隱藏在城中的何處。

    如此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整座城池中的閻羅族修士。

    “譁!”

    “譁!”

    ……

    八道光影,在一瞬間降臨而下,凝聚成八位百枷境大圓滿大聖,將張若塵包圍在中心。

    與此同時,城中心那一座十七層高塔,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陣法銘紋,衝起一道粗壯的光柱。光柱衝起萬丈高,有一分爲八,垂落而下,撞入進張若塵所在的那片城域的八個方位。

    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這座城域被禁錮,八根光柱撐起一個倒扣的光碗,將此處化爲牢籠。

    閻羅族反應之迅速,準備之充分,讓張若塵感到驚訝。

    可是,沒有驚慌。

    張若塵掃視站在八個方位的八位百枷境大圓滿大聖,鎮定的道:“閻皇圖和閻無神不親自出面嗎?就憑你們八位,恐怕留不住我。”

    “若塵大聖若是低估了他們,恐怕會吃大虧,小心將性命丟在了這裡。”

    覡身穿一件寬大的玄袍,手持一根烏木杖,面容年輕俊秀,跨過陣法光碗的光壁,一步百丈的,走到張若塵的對面。

    雖然張若塵還是武無極的容貌,可是,剛纔動用了時間、空間、真理的力量,閻羅族的修士,哪裡還猜不到他的真實身份?

    張若塵打量眼前這個年輕男子,道:“你是何人?”

    “覡。”他道。

    張若塵道:“百枷境大圓滿榜上排名第十三位的覡,沒想到這麼年輕。覡,不是你的真名吧,據我所知,覡字,源自冥古時期。”

    “冥古時期,巫道大行,修煉者衆。”

    “女者,稱巫。男者,稱覡。”

    覡搖頭笑了笑,道:“若塵大聖見識廣博,令覡佩服。覡修煉閻羅族十大天道之一,大巫天道。大巫天道,正是閻羅族先賢,基於巫道創造而出。”

    覡能夠排到第十三位,絕不是簡單角色,身邊又有八位百枷境大圓滿大聖和陣法的輔助,就算以張若塵今時今日的修爲,心中也有巨大壓力。

    張若塵再次仔細打量,站在八方的八位修士。

    爭奪聖意丹的時候,八人都有現身,不過,那個時候他們主要精力是在鎮壓帝品聖意丹,被婪嬰從背後偷襲,頃刻間就全部重創,倒是無法判斷他們的實力。

    仔細觀察後,張若塵的神情,變得越來越凝重。

    八人的呼吸完全一致,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相互交匯,編織成網,合而爲一了一般,不分彼此。

    覡道:“他們八人,四人修煉《生命天書》,四人修煉《死亡天書》,在閻羅族族內,稱爲生死八子。八人組成的不死不滅大陣,曾經將閻皇圖困了十天十夜。”

    “若塵大聖不該來閻羅族本族星的,你成了缺的棋子。”

    張若塵聳了聳肩,展顏笑道:“閻羅族會放我離開嗎?”

    “當然不會。”

    覡很直接的說道:“若塵大聖能夠擊敗無疆,又一統不死血族,儼然就是想要挑戰閻羅族的至高地位。”

    “不得不說,不死血族的確已成閻羅族爲數不多的對手之一。既然若塵大聖來了,我們就算明知是被缺利用,也必須殺死你。”

    “只要你死,不死血族也就威脅不到閻羅族。”

    ……

    城外,一艘船艦上。

    缺望向城中,看着陣法啓動,聖光照耀千里,嘴裡發出輕笑聲:“張若塵啊,張若塵,你以爲看透了我心境上的弱點,卻不知,那是我故意讓你看到的。你只有看到了我身上所謂的弱點,纔會輕敵,也纔會落入我的算計之中。”

    “希望你比我想象中強大,若是就這樣死在閻羅族的手中,得多麼無趣。”

    船艦開動,漸漸遠去,只留下一行清澈的水波。

    ……

    閻皇圖站在城中那座十七層高塔的頂端,身後盤坐着六十四位大聖境界的陣法師,其中,陣法地師足有六位。

    閻皇圖揹負雙手,眺望遠處那座城域,冷聲道:“將薛開和薛靈給我找來,讓缺和婪嬰偷潛進來也就罷了,爲何張若塵也能闖進來?閻羅族本族星的防禦,如此不堪嗎?”

    每一屆狩天大宴,閻羅族就算遭遇再大的挑戰,都能把控全局。

    可是這一次,做爲閻羅族的最強者,閻皇圖感覺到了一絲心有餘而力不足,即便所有高手都被調遣回來,依舊有一種控制不足局面的感覺。

    缺、婪嬰、張若塵都不是易於之輩,一個比一個心機深沉,有實力,又有謀劃,很難對付。

    以他們三人的能耐,去任何地方,都能讓天翻,令地覆。

    一位渾身穿着寬大黑色斗篷的修士,站在閻皇圖身後,沒有頭顱,只有兩團靈火,在斗篷中跳動。

    沙啞的聲音,從斗篷中傳出,道:“缺來到本族星,是想要躲避你和婪嬰的追擊,安心悟道,以備煉化帝品聖意丹。婪嬰來到本族星,是爲了奪取帝品聖意丹。可是,張若塵來到本族星,除了覬覦帝品聖意丹,應該還有滅我們族人的意圖。此人,最危險。”

    閻皇圖道:“一旦戰鬥爆發,必定有大批閻羅族族人死亡,缺也好,婪嬰也罷,都是如此。不過,現在只能先除掉一個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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