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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若塵尚在斟酌該如何回答才妥當的時候,魔殿外,一道嘶啞卻又洪亮的聲音,忽然響起:“命運神殿神女般若,到!”

    衆人的目光,向大門方位投去。

    新任神女有丰神綽約的容貌,氣質典雅,雖然修爲還不算高深,可是,卻有神秘光輝籠罩其身,無上境大聖也難以將她看得透徹。

    是十二神尊力量的加持,化爲了護身神霞。

    與她一同前來的,是一位幾乎處於虛無狀態的黑衣男子,只有大聖可以感知到他的存在,只有千問境之上的大聖可以看到他的身形。

    命運神殿這一代最神秘的人物——缺。

    般若和缺,拜會了閻昱和地魔族族皇之後,相繼入座。

    他們二人,正好坐在張若塵和閻昱對面。

    氣氛突然一下,變得安靜而又詭異。

    閻昱從容自若,低聲提醒了張若塵一句:“若塵,剛纔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二叔。”

    張若塵收回目光,倒滿一杯酒,道:“折仙姑娘是一個真性情的女子。”

    “沒了?”閻昱道。

    張若塵道:“我和折仙姑娘接觸得不多,實在是不敢輕易評價。這一句,是肺腑之言!”

    閻折仙眸中露出一道不以爲然的神色,所謂真性情,既可以是優點,也可以是缺點。

    這是在夸人,還是在損人?

    閻昱沉思片刻,也倒滿一杯,笑道:“真性情的女子,或許在與敵爭鬥的時候會吃大虧,可是,爲友爲妻,卻是上上之選。”

    說得也太明瞭吧?

    張若塵只是含笑飲酒,不敢接這話。

    閻昱繼續道:“既然接觸得不多,以後就多接觸,相互聊一聊修煉上的心得,遊一遊名勝古蹟。”

    “一定,一定。”張若塵道。

    閻昱對張若塵的回答,還是頗爲滿意。

    若張若塵回答閻折仙美貌如何如何,天賦如何如何,閻昱心中反而會不喜。

    別的修士,可以從美貌誇讚一個女子,但,張若塵不行,因爲張若塵的名聲擺在那裡,說出那樣的話,與色中惡鬼有什麼區別。

    別的修士,可以誇讚閻折仙的天賦,但,張若塵不行,因爲張若塵的天賦擺在那裡,說出那樣的話,顯得虛僞。

    張若塵明白閻昱的目的,所以既不敢誇閻折仙,也不敢損她,一句“真性情”的回答,反而陰差陽錯的契合了閻昱心中想要的那個答案。

    閻昱略微有些悵然,道:“仙兒的父親,是我兄長,天資更在我之上,有機會列入元會級天才。可惜……哎……”

    “二叔莫要傷心,修煉之路本就充滿艱險,我等修士本就要有隨時葬生黃土的心理準備。”

    張若塵查過閻折仙的資料,知道閻折仙的父親閻氏五俊之首的“閻禹城”,百年之前,遭遇了神境敵人,被逼無奈在戰鬥中衝擊神境,結果破境之敗,神形俱滅。

    當然,那位神境,也被急速趕到的閻羅族的古神鎮壓,至今都還關在閻羅族中,遭受煉獄一般的折磨。

    爲震懾天下,那位神境的族人,也被殺盡斬絕。

    先有命運神殿的御邱神子,又有閻禹城,在修神這條路上,誰都要如履薄冰,小心翼翼。

    閻昱情緒恢復過來,道:“若塵,二叔也有一句肺腑之言,木秀於林,必危機重重。你比我的那位兄長,其實更加危險。”

    張若塵又何嘗不知?

    閻禹城何等背景,卻依舊慘死。

    張若塵天資在閻禹城之上,背景卻不如,可想而知,今後的路會是何等艱險。

    閻昱已經暗示得很明顯,閻禹城雖死,可是逼死他的那位神靈卻付出了慘痛代價。還敢對閻羅族天驕出手的神靈,怎麼可能不膽寒?

    閻禹城只有閻折仙一個女兒,若是張若塵娶了她,這份威懾力,也會護住張若塵。

    張若塵道:“二叔,我懂你的意思,但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

    閻昱一拍張若塵肩膀,儒雅一笑:“有你這句話,已經足夠。你若有心,稍微主動一些,多培養感情。若是實在走不到一起,二叔也不會強迫你們。”

    張若塵需要的是,閻羅族的支持和威懾,

    閻羅族希望閻折仙可以嫁給張若塵的原因,首先是,天下皆知閻折仙懷了張若塵的孩子,若是不能促成他們走到一起,閻羅族顏面何存?閻折仙名聲何在?

    其次,張若塵鋒芒已顯,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第三,血絕家族興盛在望,血絕戰神早已名動天下,冥王和血後皆是一個元會都少見的潛力神靈,與張若塵聯姻,等於是將整個血絕家族都拉攏過去。

    這是一筆很難計算的投資!

    不過,閻羅族內部顯然也很看重閻折仙的感受,否則早就強勢的替她做出決定,閻昱也不用親自出面,給張若塵講這麼多。

    張若塵已經知曉他和閻折仙沒有那一層關係,同時也知曉閻折仙腹中的孩子具有他的血脈。他並不討厭閻折仙,真要走到一起,其實可以接受。

    但,要他主動,卻萬萬不可能。

    他似乎從來沒有主動追求過某個女子。

    一切隨緣吧!

    聖宴開始。

    有妖魅穿上性感的舞衣,翩翩起舞。

    有來自各族的聖境侍女,演奏各界的樂器。

    ……

    先前與死神殿爭鬥的不快一掃而去,張若塵心境變得空靈,不再去思索任何東西,不含一絲雜質,沉浸在舞樂之中。

    酒過三巡,張若塵已有一些醉意。

    這“紅塵中”,不愧是聞名天下的聖酒,後勁十足,讓大聖飲後都有些翩翩然,欲要起身與那些容貌豔麗的妖魅一起步舞。

    張若塵當然不至於如此失態,但是,蒼桀卻早已滿臉通紅醉醺醺的衝了進去,一手攔着一位妖魅,笑聲不絕。

    倒也沒有修士嘲笑他,一個聖王,壓制不住酒勁,很正常的事。

    但,大司空衝了上去,卻是讓不少大聖發怔。

    佛門菩薩,竟如此沒有定力?

    張若塵連忙讓二司空將其拖了回來。

    一曲終!

    穿着舞衣的妖魅,退了下去,並且攙扶走了醉得不省人事的蒼桀。

    突然,大司空從座位上站起,追了上去:“妖精,有本事把貧僧也一起帶走。”

    二司空似乎是覺得自家師兄太丟臉,於是,這一次下了狠手,一道“六慾掌印”拍在他滿是褶皺的後腦勺,將他打得昏死過去,這才消停下來。

    二司空將大司空肥胖的體軀拖了回來,道:“師叔,師兄太貪杯了,怕是醉在了紅塵中。這可如何是好?”

    張若塵強撐着尷尬,道:“無妨,這酒能提升修士的精神力和聖魂,讓他去紅塵中走一回,是好事!”

    地魔族族皇坐在最上方的位置,目光向閻昱投去,嘴脣微微動了動,說了一句什麼。

    閻昱側目看了張若塵一眼,似乎想通了一些東西,不禁搖頭一笑。

    地魔族族皇揚聲,道:“今天這場聖宴,既是宴請諸位貴客,也是想要商議一件大事。此事,由閻二公子來說吧!”

    閻昱盤坐在地,沒有起身,道:“大家應該都知曉,百族王城中出現了三次本源之光。三次,本源的力量都十分精純和渾厚,疑似本源神殿將要出世。”

    殿中,所有地魔族大聖,皆是露出驚駭的神色。

    在此之前,他們並不知曉本源神殿將要出世的消息,雖然猜測百族王城中將有大事發生,卻沒想到真相如此驚人。

    閻羅族在百族王城要借地魔族的力量,當然要將真相告訴他們。

    閻昱又道:“本源之光涌出的地方,乃是夜叉族聖地,夜雨海。”

    般若道:“二爺有什麼話,不妨直言。總不會是,要攻打夜叉族吧?”

    “當然不是!夜叉族不是普通的小族,萬古不滅,如今諸神又去了玉煌界,地獄界內部不能輕啓如此規模的戰端。”

    閻昱繼續道:“知曉本源神晶即將出世的勢力不少,可是,都是自私自利,從未從地獄界利益的位置考慮問題。只有閻羅族和命運神殿,可以凌駕於這些勢力之上,在本源神殿出世之前做一些事。”

    般若道:“我明白了!二爺的意思是,先驅逐天庭的修士?”

    “不是驅逐,是全部抹殺。若是實力足夠,十大暗勢力也可以一起清除。”閻昱眼神變得凌厲,如出鞘之利劍。

    地魔族族皇道:“三次本源之光出現後,天庭那邊的確派遣了不少修士過來探查情況,若是命運神殿頒佈法令,讓各族一起出手,倒是可以把他們清查出來。”

    “但是,十大暗勢力卻比較麻煩,他們在地獄界邊緣地帶和百族王城中根深蒂固,讓各族都十分忌憚。甚至,其中一些族,背後就是暗勢力在控制。”

    閻昱道:“既然如此,就先清查天庭一方的修士。不知神女意下如何?”

    “我沒有意見。”般若道。

    “好!玄地煞你起草一份聖旨,我和神女將代表閻羅族和命運神殿的令印拓在上面,傳給城中各族的族皇,讓他們依令行事。”閻昱身上彰顯出半神之神的威儀,即便是地魔族族皇也是直呼其名。

    緊接着,閻昱問道:“命運神殿調遣了幾支聖軍來百族王城?”

    般若顯然不想透露太多,道:“二爺不必多問,就算天庭的高手再強,命運神殿也能將其碾壓。”

    閻羅族和命運神殿,一個是至高一族,一個可以號令整個地獄界,兩大勢力的領袖商議大事,張若塵自然沒有多嘴,只顧着飲酒。

    等到他們商議結束後,張若塵才詢問閻昱,道:“克拉菲林死了沒有?”

    張若塵本來想問開羅地師的情況,可是想了想,又改了口。

    閻昱倒也沒有多想,以爲張若塵是想報一箭之仇,嘆道:“天堂界出動了五大高手,在冰王星興風作浪。我擊斃了兩位半神,可是,卻讓開羅地師和克拉菲林逃脫。”

    張若塵問道:“逃去了哪裡?”

    “就在百族王城之中,隱藏進了魔狼族聖地。若非如此,他們也逃不掉。”閻昱道。

    張若塵道:“難道魔狼族受天堂界控制?”

    閻昱搖頭,道:“未必!魔狼族實際上,與天堂界仇深似海,曾經差一點被光明神殿殺得滅族。魔狼族聖地中,族人衆多,若是有那麼幾個被天堂界控制,其實是很正常的事。只是,查起來,卻很麻煩。”

    “二叔既然知道這個道理,爲何還當着地魔族所有大聖的面,將本源神殿即將出世的消息說出來?”張若塵道。

    閻昱盯向張若塵。

    兩人對視,隨後,同時心領神會的笑了起來。

    突然,閻昱問道:“費仲怎麼死的?”

    張若塵臉上的笑容,微微變得有些僵硬。

    閻昱笑道:“不必如此緊張,二叔沒有懷疑你什麼,只是單純的好奇。費仲的傀儡身出現在你身上,你應該知道他怎麼死的纔對。”

    “紀梵心殺的。”張若塵道。

    聽到這話,坐在旁邊的二司空渾身一震,雙眼猛然大睜,心中告訴自己一定要鎮定,不能給師叔露出破綻。

    似乎是發現自己反應太過激烈,他雙手合十,嘴裡立即大吼一聲:“該殺!”

    閻昱只是向二司空看了一眼,便又移開目光,道:“皇圖和仙兒的記憶,也是她抹去的?”

    張若塵知道很難瞞過閻昱這樣的人物,於是,點了點頭,艱難的道:“若不抹去他們的記憶,他們就得死。我能做的,只有這麼多。”

    “紀梵心修爲強絕,豈是會輕易妥協的人?若塵爲了救他們,應該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閻昱始終盯着張若塵的眼睛。

    “這些不值一提,無論怎麼說,折仙姑娘畢竟懷了我的孩子,我豈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被殺死?”張若塵道。

    “這話,我會轉告給仙兒。”

    閻昱笑了笑,不再多問。

    至於張若塵的話他信了多少,只有他自己才知。

    隨後,玄澤海過來與張若塵交談了一番,希望他可以留在地魔族做客。張若塵沒有拒絕,畢竟,桃花就在城中,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鑽出來給他致命一擊。

    在一族聖地之中,相對要安全一些。

    聖宴結束後,張若塵帶着扛着大司空的二司空,還有死神殿五大高手,剛剛走出魔殿,身後,傳來缺的聲音:“張若塵,我們可否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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