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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黑色神碑還沒墜落下去,轟然一聲,竟然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孔蘭攸從碎裂的神碑中心飛了出去,渾身繚繞著七彩聖光,宛如一比特絕代孔雀神女,大步走向中贏王。

    每走一步,就能跨越數十裏的距離,天地在她的脚下,似乎也變得有些渺小。

    “怎麼可能?”中贏王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一直以來,寰宇神碑掌就是中贏王最為引以為傲的絕學,所向披靡,攻無不克。

    怎能想到,竟會被人如此輕易的破去?

    不容中贏王多想,孔蘭攸已經到達他的身前,一指擊了出去,點向他的眉心。

    一道道七彩色的光華,彙聚向指尖。

    這一指,抽空了方圓千里之內的天地靈氣,就連天地規則也變得有些混亂。

    中贏王再次捏出掌法,打出百聖之力。

    在他的身後,百聖的虛影,也同時打出一隻手掌,擊向前方的孔蘭攸。

    “噗嗤。”

    孔蘭攸的手指,擊穿中贏王的手掌。

    緊接著,她又化指為掌,一連打出三道掌印,分別擊在中贏王的掌心、胸口、左腦。

    “嘭!”

    “嘭!”

    “嘭!”

    遭受一連三次重擊,中贏王身上的煞氣散去了一大半,身體凹陷,頸骨斷裂,口吐鮮血,向右側飛了出去。

    孔蘭攸的手掌,攜帶的孔雀明火,使得中贏王的身體,燃燒了起來。無論中贏王施展出何種手段,也無法將火焰撲滅。

    他的肉身,猶如燒紅的鐵塊,竟然開始融化。

    中贏王意識到自己與孔蘭攸的巨大差距,不敢繼續再戰,飛落到白骨祭台上面,駕馭祭台,立即向冥王劍塚的方向飛去。

    轉瞬間,他就消失在天邊。

    只有青天血帝,才能化解他身上的孔雀明火,囙此,他必須立即趕回去。

    孔蘭攸站在半空,靜靜的盯著逃走的中贏王,並沒有出手攔截。

    因為,她是故意放走中贏王。

    “青天血帝幫助中贏王化解身上的孔雀明火,至少也要消耗兩成修為。”

    她的目光,看向下方,盯在因陀羅的身上,道:“大師,要不要一起去一趟冥王劍塚?”

    因陀羅看著滿目瘡痍的大地,四處都是火焰在燃燒,歎了一聲,道:“幽冥地獄之中關押的重犯,一定不能逃出來,對於人類而言,那是滅頂之災。”

    “既然戰火已經蔓延到司空禪院,貧僧恐怕是無法再做到獨善其身。”

    “走吧!得去會一會青天血帝,倒要看看八百年後的不死血族,到底强大到了何等程度?”

    孔蘭攸又向張若塵看了一眼,最後,才一步跨了出去,猶如是穿透天地間的某一層屏障,當她脚步落下的時候,已經出現在冥王劍塚。

    因陀羅也趕去了冥王劍塚,司空禪院只剩下張若塵、大司空、二司空、小司空。

    “既然蘭攸和因陀羅大師趕去了冥王劍塚,再加上朝廷大軍的圍攻,幽冥地獄應該是不會有失。”張若塵心中暗道。

    無論怎麼說,不死血族都是人類的公敵,誰都不希望他們將冥王放出來。

    “咦!不死血族的那一位二皇子呢?”

    二司空的手指,抓了抓頭皮。

    張若塵的目光,掃視了過去,果然沒有看見二皇子的身影。

    也不知他是已經趁亂逃走,還是死在剛才聖級大戰的戰鬥餘波之中?

    不再多想,張若塵盤膝坐下,吞服下一口玄武聖血,兩隻手各捏一塊聖石,開始全力以赴恢復體內的聖氣。

    等到天亮的時候,張若塵的修為,已經恢復了七八成。

    張若塵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脚腕,站在半山腰,向山下看去。

    原本鬱鬱蔥蔥的山林,完全變成焦土,其中一些地方,還有火焰在燃燒,將泥土熔成了岩漿。

    這時,禪院中,飄出一股飯香。

    張若塵站起身來,順著香味,來到禪院的齋堂。

    只見,大司空、二司空,還有只有三四歲的小司空,圍在一張黃褐色木桌的三個方向,正在吃齋飯。

    桌上擺著玉米粥、饅頭、竹笋、還有一些青色的水果,雖然很素,卻又相當豐盛。

    禪院外,才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方圓千里的大地化為了赤土。他們竟然可以像沒事人一樣,照常吃飯,照常睡覺,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大司空看到走進來的張若塵,立即放下了碗,使用拳頭敲了敲桌子,喝斥了一聲:“二学弟,你看你吃飯的那個樣子,跟餓了飯的叫花子一樣,哪像是一個修佛之人?沒看見張施主進來了嗎?還不快去給他打一碗齋飯?”

    “哦!”

    二司空立即放下碗,向廚房走去。

    大司空的大臉對著張若塵笑了笑,道:“二学弟就是那樣,年紀還小,不太懂事,張施主莫要見怪。快坐,快坐,咋們禪院的齋飯,一直都是管飽。”

    張若塵走到一處靠窗的木桌旁邊,坐了下去,看著窗外的佛塔和纏繞在欄杆上的紅色花朵,不知為何,心緒變得無比寧靜。

    這座禪院是一處真正的清淨之地,只因他的到來,才將這裡的清淨打破,心中竟是有一些愧疚。

    情不自禁,張若塵歎息了一聲。

    “你在歎什麼?”

    對面,響起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極其動聽,既如清泉石上流,又如清風拂明月。

    張若塵定睛看了過去,不知何時,對面的座子,已經坐著一個傾城絕美的白髮女子。

    張若塵立即向右側看去,只見大司空和小司空的桌子旁邊,竟然不知不覺間多出一個老僧,靜靜的坐在椅子上面,猶如一直就坐在那裡。

    很顯然,孔蘭攸和因陀羅大師,就在剛才,已經回到司空禪院。

    張若塵立即問道:“孔……前輩,冥王劍塚中的不死血族退走了嗎?戰局的結果如何?”

    “你先回答我的問題。”

    孔蘭攸的那雙秀麗出塵的眼眸,猶如兩顆黑寶石,筆直的盯著的張若塵,像是想要將他看透。

    張若塵抿了抿嘴唇,變得平靜,手指指向纏繞在窗櫺上的紅色花朵,道:“你看生命是多麼美麗,而我們卻在破壞這一切,難道不應該歎息一聲?”

    孔蘭攸輕輕搖了搖頭,道:“不,不對。”

    “不對嗎?”張若塵反問一句。

    孔蘭攸繼續搖頭,一眼不眨,道:“你不應該如此冷靜,做為一個正常人,當我坐在他對面的時候,他應該是誠惶誠恐的模樣,立即站起身,跪在我的面前頂禮叩拜。可是,你卻沒有。”

    張若塵依舊鎮定自若,手指輕輕的敲擊案頭,道:“你希望看到我那個樣子嗎?”

    “當然不希望。”

    孔蘭攸又道:“你在努力偽裝自己的時候,即便是我,也看不出任何破綻。所以,回到禪院前,我便告訴因陀羅大師,我想悄悄的看一看,你沒有偽裝自己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樣子?”

    “你看到了?那麼,你能告訴我,那個時候,我到底是什麼樣子?”張若塵說出這話的時候,聲音略微有些顫抖。

    自從來到八百年後,他便一直都在小心翼翼的偽裝自己,努力隱藏心中的秘密。

    有些時候,就連他也快忘記,自己最初到底是什麼樣子?

    孔蘭攸的雙目,略微有些泛紅,道:“我看到你的身上,有著一些悲傷,有著一些憂愁,還有一些孤獨和寂寞。沒有經歷人生的大起大落,不應該有這樣的情緒。”

    張若塵只是靜靜的坐在那裡,沉默不語,雙目卻又不敢看向孔蘭攸。

    他很想立即告訴孔蘭攸一切真相,然而,總有一些負面情緒,會不知不覺的冒出來,影響他的决定。

    “明堂乃是姓孔,並不姓張。”

    “當年,孔家接管了聖明中央帝國的朝廷,奪走了張氏皇族的權利。”

    “女人的話,還值得信嗎?”

    ……

    一個個魔咒一般的聲音,一副副血腥畫面,不斷浮現在張若塵的腦海。

    “張施主,你的齋飯。”

    二司空端著一個木盤,來到桌子的面前,將一碗清粥,一碟竹笋,三個饅頭,四個青色水果,放到張若塵的面前。

    另一個方向,大司空叫了一聲:“沒看見師父和孔前輩已經回來,還不快去再盛兩碗過來。”

    “馬上就去。”

    二司空拿著木盤,立即又去了廚房。

    張若塵緩緩的吐出一口氣,努力調整情緒,免得受到心魔的影響。

    漸漸的,他的神情又恢復了過來,將清粥捧在手中,喝了一口。

    十分清甜濃香,出奇的美味。

    孔蘭攸似乎也察覺到張若塵剛才的狀態很危險,也就沒有繼續逼迫他。

    她拿起了一個饅頭,用著纖細的玉指,撚下一小塊,放入進晶瑩剔透的小嘴,細嚼慢嚥,顯得格外優雅。

    無論是孔蘭攸,還是張若塵,其實都已經不用再食用五穀雜糧。只不過,兩人卻在享受司空禪院的這一份難得的寧靜。

    張若塵裝著不經意的樣子,向她看了一眼。

    孔蘭攸吃東西的模樣,極其可愛動人,兩片嘴唇更是如同荷尖,完美無瑕,輕輕的拌著,時而露出雪白的貝齒,每一顆都像是珍珠一樣。

    此刻的她,哪像是什麼明堂聖祖,分明就是八百年前的那個小丫頭。

    一切都像是回到最初的模樣,一起吃飯,一起上早課,一起練劍,一起學習。

    張若塵十分珍惜現在這一刻,因為,他不知道,今後還有沒有這樣的機會?

    多麼希望,這個時候,也能像當初一樣。池瑤坐在一旁,有些霸道的搶過孔蘭攸手中的饅頭,往她的嘴裡塞下一小塊,隨後,又放到張若塵的碗裏,並且笑呵呵的說道:“蘭攸,你吃那麼多,長胖了怎麼辦?該給你表哥吃,他應該多吃一點。”

    然而,那一切,已經不會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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