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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聽這個聲音,雲蕭身體一轉,低喊一聲「是娘回來了」,然後也不管有傷在身,一個箭步,迫不及待的沖了出去。

    雲澈沒有跟著出去,他目光穿過被雲蕭推開的房門,看向了剛剛走進庭院的兩個身影,目光朦朧,喉嚨里,像是有什麼東西忽然卡在了那裡,讓他連如何呼吸都幾乎遺忘,全身也輕微的顫抖起來。

    外面,很快傳來了雲蕭的聲音。

    「舅舅……啊,娘!你回來了!」

    雲蕭聲音剛落,一個溫和而焦急的女子聲音傳來:「聽說你在城外遭到了暗算,還受了傷……快讓娘看看,你傷到哪裡了?傷的重不重?」

    「額……娘,你怎麼會知道?」

    「哼!」一個有些粗獷的男子聲音傳來,他不咸不淡的道:「老爺子正在給你娘調理身體,忽然傳來你和天下家的那個丫頭被人暗襲的事,差點把你娘的魂都嚇掉一半,心急火燎的要趕回來,小子,讓我看看你傷哪裡了……」

    「大哥,蕭兒他傷勢如何?重不重?聽說暗襲他們的人是三個霸皇,他們出手,蕭兒怎麼承受的住。」女子的聲音帶著重重的顫抖,顯然擔心激動到了極點。

    「……傷勢倒是不輕,不過不用擔心,主要都是外傷,療養一段也就痊癒了。」粗礦男子聲音響起,並帶著些微的疑惑:「小子,是誰幫你療的傷?這麼重的外傷,居然能在短時間內壓制到這種程度。」

    「我的傷不要緊的。」雲蕭現在滿心喜悅,哪還顧得了自己,他急急的道:「娘!快來!有一個天大的好消息,你的爹的傷,都有救了!我認識了一個很厲害的大哥,他有辦法讓爹和娘的身體痊癒……是真的!」

    三人的聲音越來越近,雲蕭聲音落下時,他們也踏入了房中。雲澈的眼神,也在這時總算恢復了清晰,狂亂的心跳也竭力的平息下來,他看著跟隨雲蕭進屋的兩人……男子看上去三十歲左右,身體高大,滿臉黑須,看上去很是不修邊幅,但一雙眼睛卻如猛虎之目,威凌逼人。在他目光掃來時,一股無法形容壓迫感也瞬間襲來……

    帝君層面的威壓!!

    這些以往只存於傳說中的至尊強者,在這一天,雲澈卻是連番見到。並不是說幻妖界有著眾多君玄境的超級強者,而是這妖皇城,本就是整個幻妖界最核心之地,玄力層面最頂尖的地方。而且雲澈初來此地,接觸到的,又都是妖皇城最最頂尖的家族的頂尖級別人物……天下雄圖,是精靈一族的現任族長,幻妖界一手遮天的人物。眼前的這個高大男子……十二守護家族之慕家慕雨白,無人不知的慕家少家主,將來會是慕家的正式家主,同樣是威震幻妖界的絕頂人物。

    而這些,也分明意味著,短短几年的時間,雲澈在茉莉的引導,和自己的拚命努力下,已在悄然逼近著天玄大陸與幻妖界最最頂尖的那個層面。

    慕雨白對於雲蕭的話嗤之以鼻:「讓你爹娘痊癒?說的什麼夢話。」

    「舅舅,娘,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們問爹!」雲蕭急急的道,之前出現在雲輕鴻身上的奇迹,讓他驚喜的幾乎全身血液倒流,可以說這輩子,他都沒有這麼激動過。

    「這位……是?」雲蕭所攙扶著的那個女子卻似乎沒有聽到他所說的話,她進來之後,眼神就徑直的落在了雲澈的身上,然後便再也無法移開,雲澈也看著她,嘴唇不斷翕動,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歲月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但卻似乎留下的太多的傷痕,任何人看著她,都不會懷疑她年輕時必定一方傾城,她的神態溫和淡雅,氣質雍容高貴,卻又不是那麼的貴氣逼人,而相比於這些,她身上更多的,卻是一種憂鬱……一種深深刻在眉宇、心靈之中的憂鬱。這種憂鬱很深,彷彿沉澱了整整千年都沒有被化解開,就算是一個神經不敏感的人,看著她時,都能感覺到一種清晰的哀傷。

    她的臉色透著和雲輕鴻一樣的蒼白,雖然可以行走,但每一步都透著明顯的虛弱,就連她的眼神,都有著一層淡淡的朦朧。

    她的狀況,似乎要比雲輕鴻好上一些……但也好不了太多。

    她……就是自己的……親生母親……

    母親……

    「莫非,你就是那個救了這小子,和天下家那丫頭的年輕人?」慕雨白打量了雲澈一眼道,在感知到他玄力強度時,眉頭明顯動了一下。

    「嗯嗯!」雲蕭點頭,神色興奮的道:「我給娘和舅舅介紹一下,這位是雲澈雲大哥,我之前和七妹遭到黑衣人襲擊,就是他救了我們……額,娘?娘,你怎麼了?怎麼老盯著雲大哥看?」

    雲蕭拿手在慕雨柔眼前晃了晃,慕雨柔才回過神來,然後柔然淡笑:「沒事,只是感謝這孩子很親切和眼熟,就像是……在很久之前見過一樣。雲澈……原來你也姓雲,我是雲蕭的母親,感謝你救了我家蕭兒。」

    說完,慕雨柔便要輕輕欠身,雲澈連忙向前一步道:「雲……雲伯母千萬不要行禮,我和雲蕭一見如故,又是同姓,救他更是舉手之勞,而且我和雲蕭正準備結拜為兄弟,您可千萬不要對晚輩行任何禮數。」

    「這……」慕雨柔微怔。

    「呵呵,」雲輕鴻笑了一笑,看著雲澈道:「雨柔,我和你一樣,總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他,剛剛我還說他長的像我年輕的時候,或許,是他真的和我們一家有著很大的緣分……雨白,你們怎麼知道蕭兒遇襲的事。」

    慕雨白正色道:「天下家的寶貝女兒差點被人殺了,天下雄圖當然要發瘋,老爺子也就很快知道了這件事,不巧被雨柔給聽到了。哼……」慕雨白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看來有人嫌活的太舒服,急著跳出來找死了!這件事,老爺子已經上心了,不過天下家那老頭子肯定更上心,相信用不了多久,那幫活的不耐煩的傢伙就會被揪出來。」

    「就怕這件事,比你想的要複雜一些。」雲輕鴻嘆息一聲道。

    慕雨白目光一閃:「妹夫,你是不是察覺到什麼了?」

    (本章未完,請翻頁)「先不說這個了。」雲輕鴻不想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他目光轉向雲澈,道:「小兄弟,可否診視一下內人的情況……如果你能醫好內人,我雲某人今生,必將……」

    「雲前輩言重了!」雲澈迅速出聲,把雲輕鴻的話打斷:「我和雲蕭親如兄弟,雲前輩和雲伯母也就是我半個家人,晚輩自當竭盡全力,至於客套和感激的話,真的不必說了。」

    「對對對對!」雲蕭快速點頭:「娘!你快坐下,讓雲大哥幫你查視一下,雲大哥的醫術很厲害,爹死亡……呸呸,是沉睡了二十多年的經脈,被雲大哥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全部喚醒了!現在爹的身體各個部位,都基本恢復了知覺。」

    「什麼!」慕雨白眉頭猛的一動,他迅速向前,伸手搭在了雲輕鴻的肩膀上,很快,他的臉色便劇烈盪動。

    「大哥,是真的嗎?」慕雨柔也激動的問道。

    慕雨白把手移開,然後緩緩點頭:「是真的……他之前所有已經死了的經脈,已經全部恢復了活力,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只要悉心療愈,不出幾年,甚至有完全恢復的可能……這簡直是個奇迹!」

    「這是……真的?」慕雨柔身體劇烈一晃,激動的幾乎當場眩暈過去。

    「呵呵,雖然這是我自己的身體,但連我自己,都差點以為是在做夢。」雲輕鴻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雖然臉色早已從激動中恢復平靜,但臉頰上的淡紅色,依然彰顯著他內心的波瀾:「現在,全身每一條經脈,我都能清楚的感覺到它們的存在。」

    「這些,都是雲大哥的功勞!」雲蕭振奮的道:「雲大哥還說,他有信心在兩個月內,讓爹身體,還有玄力都完全的恢復。」

    「完全恢復?」慕雨白目光轉向雲澈,重新將他審視了一番:「你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是。」雲澈點頭。

    慕雨白皺眉,目光凝重:「你用短短一個時辰的時間,將一個全身盡廢的人恢復全部經脈,的確神乎其技,我活了兩百年,都是聞所未聞,但是,非我質疑你的醫術,他身上的,可不是簡單的傷,而是透支之後的竭廢!除了經脈盡廢,他的玄脈、內臟也都極度衰竭,而且身上,還有著極其可怕,根本無法可解的寒毒,你真的有辦法將他完全治癒……而且還要恢復他的力量?」

    雲澈直視著他,神色平靜道:「醫無妄言。雲前輩的經脈,我能用一個時辰的時間讓其從死到生,也有自信用七天的時間,讓其恢復完整。雲前輩身上的寒毒,接下來的三天,我會全部解掉,半點都不會留下。玄脈和五髒的衰竭,雖然麻煩,但我有信心在一個月之內讓雲前輩恢復……再一個月,讓雲前輩恢復所有玄力。」

    慕雨白:「……」

    「晚輩現在說的再多,相信慕前輩也難以相信,兩個月後,大家自然可以看到結果。」雲澈堅定的道。

    慕雨白看著雲澈的目光越來越凝實,心中更是不斷動蕩,眼前的年輕人,只有天玄境的玄力,卻在自己的氣勢和目光鄙視下,目無點波,面不改色,而且他一雙眼睛宛若清水,他看不到半點的虛偽與勉強,而且他說的每一個字,在熟知雲輕鴻病情的人聽來都覺得匪夷所思,卻又透著一種讓人不由自主想要去相信的力量。

    「好!」慕雨白點頭:「你若真的能如你若言,醫好我的妹妹和妹夫,那麼到時候,你無論提出什麼要求,就算要我慕雨白替你賣命,我絕不皺半點眉頭!」

    堂堂慕家少家主,竟說出甘願為對方賣命的承諾,雲澈絕對是他此生以來的第一人,也會是唯一一人,而這,也無疑彰顯著他對慕雨柔的關切。雲澈的目光中對他多了幾分敬意……一種本能的敬意。

    「晚輩有一個小小的請求,」雲澈道:「為雲前輩,和雲伯父療愈這件事,在晚輩成功之前,還請不要對任何人說起。」

    「啊?為什麼?」雲蕭不解的道,但他馬上看到,無論雲輕鴻,還是慕雨白,都沒有對雲澈的這句話露出疑問或驚訝,反而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雲澈接著道:「晚輩雖然初來妖皇城,但聽雲蕭說了一些關於雲家,和十二家族的事,也讓晚輩從雲蕭和天下第七遇襲的事上,隱約猜測到了點什麼。再加上三個月後,就是小妖后在位百年大典,兩個月後是雲家全族大比,這段時間,雲家不會平靜,一些暗流也在不安分的涌動,如果晚輩有能力醫好雲前輩和雲伯母的事泄露出去,恕晚輩直言,恐怕招來的,不一定是雲家的歡喜……而且,兩個月後的家族大比,雲前輩和雲伯母以殘廢之身,或許可以看到更多真實的東西。」

    雲輕鴻和慕雨白都短暫沉默,慕雨白隨之緩緩點頭:「你說的沒錯,這件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我這邊的話,只會和老爺子說一下,讓老爺子高興高興,蕭兒,切記,此事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連一絲痕迹都不能露出來!就算是天下家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那個丫頭也不行,明白了嗎!」

    「明白了,我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的。」雲蕭用力點頭,雲澈的話,他雖然沒有完全聽明白,但孰輕孰重,該做不該做,他當然分得清。

    「你小子……真的是第一次來妖皇城?」慕雨白盯著雲澈道。

    「第一次,而且今天,是來妖皇城的第一天。」雲澈無比篤定的道,這句話,沒有一個字是謊言。

    「你這小子……不簡單……」慕雨白正色道:「我之前對你說的話,絕不會食言!你若真能完全醫好他們,不但是他們一家,也算我慕雨白欠你半條命!」

    雲輕鴻輕輕點頭,他很清楚,「不簡單」三個字從慕雨白口中說出來,是多麼驚人的評價。

    雲澈輕輕點頭,然後看向慕雨柔:「雲蕭,把雲伯母扶過來,我先幫雲伯母喚醒經脈。」

    慕雨白的雙眼頓時放光,雲輕鴻溫和的道:「你剛才為我喚醒經脈,已是大汗淋漓,消耗巨大,還是休息一會兒為好。」

    「不用了。」雲澈搖頭:「只有疏通經脈,才能開始化解寒毒。

    (本章未完,請翻頁)寒毒每在身體里多停留一息,就會多一息的損害和危險。雲前輩雖然身體受損比雲伯母嚴重,但云伯母體質要比雲前輩差上一息,雲伯父的狀況如果放置不管,還能支撐三年左右,而雲伯母雖能行走,但寒毒隨時可能完全侵入命脈……也就是說,雲伯母隨時都有寒毒徹底爆發的可能,所以……一息都不能等!」

    剛才為雲輕鴻療愈,他的確已經是疲累不堪,但慕雨柔的狀況,他的描述沒有半點誇張。所以,縱然疲憊,他也絕不能允許再耽誤哪怕一息,因為她……可是他的親生母親!

    「啊!」雲澈的話,讓雲蕭嚇了一大跳,他沒有想到,父母的狀況,竟是已惡劣到了這種程度,他幾乎是哆嗦著聲音道:「這……這……這是真的嗎?」

    自己的身體狀態,自己最為清楚。雲輕鴻對雲澈頓時更添了幾分信心,他輕聲道:「既如此,就辛苦你了。」

    雲蕭扶慕雨柔坐下,雲澈站到了慕雨柔身前,將手掌,緩緩的按在了她的心口部位……兩人之間只有半步之遙,慕雨柔的目光近在咫尺,只是這道目光,他卻幾乎不敢去注視,因為他怕這目光里的柔和,會讓他當場失控。

    他曾經很肯定的以為自己完全淡視了從未有過的血脈親情,縱然見過親生父母,心中也不會起一點波瀾……但見到了雲輕鴻,見到了慕雨柔,他知道自己錯了,錯的很大。或許,血脈之連這種東西,根本不是意志所能控制和恐懼。

    「孩子,辛苦你了。不要有什麼壓力,就算醫不好,我們也會永遠感激於你。」慕雨柔溫和的道,她近距離的看著眼前的男子,發現自己竟是難以把目光從他的身上移開,一種莫名的感覺,讓她的心跳頻率不斷的混亂著,只是,她無法知道這種異樣的感覺究竟是什麼。

    雲澈輕輕的點頭,然後大道浮屠訣全部運轉,並將玄氣控制到最為輕柔的狀態,以玄力將天地之力緩緩的灌輸到慕雨柔的身體之中。

    慕雨白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雲澈的神情和動作。當慕雨柔的經脈開始蘇醒,身體各處傳來痛感時,這個威震幻妖界的慕家少主竟像個孩子一樣激動的跳了起來,然後激動圍著慕雨柔和雲澈團團轉,一雙手掌都激動的快要搓出火來……

    見到結果,和親眼目睹過程自然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慕雨白現在看向雲澈的眼神,時而熾熱,時而像是在看一個怪物。雲輕鴻整個過程很是安靜,他的目光時而驚喜,時而驚嘆,時而又默然看著雲澈,不斷沉思……

    這次,雲澈用了一個半多時辰,成功疏通了慕雨柔身上的所有經脈。大功告成后,他退後一步,然後一個搖晃,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全身上下,無一處不被汗水浸濕。

    「雲大哥!」雲蕭連忙上去扶起他。

    「雲蕭,幫我安排一個安靜一些的房間……雲前輩,雲伯母,慕前輩,晚輩略微有些體力透支,先失陪……」

    話未說完,他的眼前就一片模糊,耳邊也聽不到了任何聲音……隨之,便徹底睡了過去。

    精神暫時放鬆之下,他只想大睡一場。如果是在其他地方,就算周圍不是敵人,他也不會允許自己就這麼昏睡過去,但,周圍,雖然都是相見相識不到一天的人,卻又是真正的血脈至親……那種無法用言喻形容的血脈之連,讓他強大的意志力,都不願去設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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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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