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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澈在暗道中快速穿行,在臨近出口時又慢了下來,並迅速以流光雷隱收斂氣息。

    噪亂的聲響遙遙傳來,但出口之外的葯園區域卻並無異狀,在確認安全后,雲澈放緩腳步,保持流光雷隱狀態從暗道中走出,在夜幕之下小心移動,在確認離開藥園守護玄獸的感知範圍后,他的速度頓時加快,直奔冰儀宮的方向。

    原本寂靜的冰風皇宮已是喊聲震天,道道人影如成群的大鳥般飛向寶物庫方向,原本沒有明光的寶物庫區域此時已是玄光漫天……寶物庫被侵入,這在冰風已經是上萬年未有過的大事,足以引得全城驚動,半數以上的宮中強者蜂擁而至。

    雲澈盡量避開人影,距離皇宮中心區域越來越近,眉頭一直緊緊皺起。拿走麒麟角觸動下方玄陣雖然出乎他的預料,但不至於讓他驚慌失措……而讓他心神不寧的,無疑是消失的沐寒逸屍體。

    目光已可以看到冰儀宮的光亮,雲澈的腳步卻在這時猛的緩下,然後直接停止,轉過身來,眺望向北部寶物庫的方向。

    很快,他的後方,一個隊伍快步涌至,而為首者,赫然是風恢拓與風寒歌。他們後方跟著二十多人,人數雖少,且身無甲胃,但每個人的氣息都渾厚無比,眼神,更是透著讓人心悸的凌厲。

    一眼看到雲澈,風恢拓和風寒歌迅速迎上,風恢拓大老遠就慌忙道:「雲賢侄!」

    雲澈轉過身來,道:「冰風國主,這麼大的動靜,難道是有外敵入侵?」

    風恢拓走近,微微屈身道:「那邊為我皇室寶物庫所在,守衛極嚴,不曾想竟會有惡賊入侵,擾了雲賢侄安睡,小王實在是萬般羞愧惶恐。待小王親自前去將其捉拿,必將其碎屍萬段!」

    「父皇!」風寒歌卻是急聲道:「惡賊既然能觸動『那個玄陣』,說明已潛入寶物庫內部。能在層層防守下潛入其中,那惡賊的實力定然非同小可,父皇還是不要涉險的好。」

    「現在十萬侍衛已將寶物庫區域團團圍住,那惡賊插翅難飛。再加上諸位頂級高手,孩兒定會將那惡賊帶到父皇身前。」風寒歌信誓旦旦的道。

    風恢拓微微思慮,然後頷首:「也好,千萬小心。」

    「嚴老,煩勞護好父皇和雲兄弟的安全。」

    「太子殿下放心。」風恢拓身後,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緩緩點頭。

    風寒歌說完,帶著一眾高手直奔寶物庫。

    「雲賢侄,此處怕是並不安全,請隨小王先回冰風大殿。」風恢拓道。

    在嚴老的護送下,雲澈隨風恢拓來到了冰風大殿。殿前早已站滿了人,其中一大部分是留宿宮中的祝壽賓客,他們全部被驚起,然後被侍衛護送至此。

    大殿周圍,宮中高手裡三層外三層,守衛個水泄不通。

    看到雲澈,沐小藍快步迎了上來,急聲道:「雲澈,你……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雲澈隨口道。

    司徒雄鷹也連忙向前:「冰風國主,這……發生什麼事了?莫非是有外敵入侵?」

    「有惡賊進入了寶物庫,觸動了玄陣。」風恢拓沉著眉頭:「不過不用擔心,他跑不了的。只是驚擾了眾位,把這惡賊千刀萬剮都難以解氣!」

    「……」雲澈別過臉去。風恢拓當然不可能想到,觸動寶物庫玄陣的人是通過只有皇室血脈才能打開的暗道進出,早就跑了出來。

    噪亂的聲音從北方傳來,沒有半刻的停歇,大殿前方議論紛紛,所有宮廷侍衛都是精神緊繃,如臨大敵。隨著時間的遊走,風恢拓數次的張望,然後又數次的拿起傳音玉傳音,眉宇間凝起越來越深的疑惑和不安。

    最終他終於按捺不住,命令道:「速去十三皇子寢宮!若他不在寢宮,便加派人手四處搜尋,找到后讓他馬上來見朕。」

    一直在風恢拓身後寸步不離的嚴老也眉頭沉下:「以十三皇子的脾性,發生這種事定會第一個有所反應,但直到現在都不見蹤影,連傳音都沒有回應……著實有些蹊蹺。」

    「……」風恢拓沒有說話,臉色時陰時暗。

    沐小藍的眼睛一直在偷瞄雲澈,心中陣陣狐疑,因為雲澈到來之後,眉頭就一直鎖起,始終沒有舒展過,目光更是持續的飄忽不定,她伸出手來,在雲澈眼前晃了晃:「哎?你怎麼了?」

    雲澈微微側首,道:「沒什麼,在想一件奇怪的事情而已。」

    「奇怪的事情?」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氣息大亂,十數個人影以極快的速度臨近,伴隨著躁亂到異常的氣息。

    「父……父皇!!」

    風寒歌從空中撲至,然後直接跪倒在風恢拓身前,夜色之下,他的臉色卻透著一股駭人的蒼白,如剛剛生了一場大病,細看之下,他的身體正在輕微的哆嗦,而他身後,與他同來的十幾個高手,臉上也分明都帶著極度的驚恐。

    風恢拓心中一突,吼聲道:「發生什麼事了?莫非讓那個惡賊跑了?」

    「父皇……」風寒歌聲音瑟縮,甚至帶著哭腔:「聖物……聖物被盜走了,惡賊不見蹤影,而且……而且……」

    「什……什麼?」玄陣被觸動,顯然是麒麟角被拿走,風恢拓已有心理準備,但驟然聽聞,依然心中大震,而不見對方蹤影,也就意味著無法將其擒住奪回。他向前一步,一把抓住風寒歌肩膀,眼瞳擴張到最大:「而且什麼!?」

    「……」風寒歌面容抽搐,喉嚨里終於發出痛苦的聲音:「葯園……葯園裡,發現了……一具屍身……是……」

    「是寒逸的屍身……」

    風寒歌帶著哭腔的一句話,如晴空霹靂,震得所有人臉色大變,雲澈更是猛然轉頭……

    沐寒逸的屍身……

    葯園!?

    這是怎麼回事?

    風恢拓全身劇震,腳下猛的一個踉蹌,然後他忽然一聲怪叫,如瘋了一般的抓住風寒歌,緊抓的食指幾乎陷入他的肉中:「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人群分開,一個老者手托著一個毫無聲息的身體向前,然後小心翼翼的將他放在地上。

    嘩——

    這個已經沒有了任何生命氣息的身體,讓整個大殿一片驚然。

    雖然,他的身體扭曲的不成樣子,臉上也全無了人色,但依然足夠清楚的分辨出,這分明是冰風帝國十三皇子,曾經公認的吟雪界年輕一輩第一人——沐寒逸!

    「啊——寒……寒逸師兄!」沐小藍雙手掩唇,一聲長長的驚叫,瞪大的雙眸劇烈的顫動著,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啊……」風恢拓如被天雷轟中,臉色在一瞬間慘白一片,他嘴巴張大,嘴唇顫動,喉嚨里發出如砂紙摩擦般的聲音,然後一個搖晃,重重跪倒在了沐寒逸的屍身前。

    「皇上!」嚴老連忙向前,卻是面色昏暗,沒有試圖將他扶起。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沐寒逸不但是風恢拓最得意的兒子,更是他一生最大的驕傲。他突如其來的橫死,對風恢拓而言,無疑是天崩地裂的打擊。

    「父皇,暗道……暗道是開著的,那惡賊一定……一定是挾持寒逸,通過暗道進入了寶物庫,再從暗道逃離……利用完寒逸之後,就將他……將他……」風寒歌一邊說著,已是咬牙欲碎,淚如泉湧。

    周圍皇室中人泣聲一片,遠來賓客都在面面相覷中不斷嘆息。以沐寒逸在吟雪界的聲名,他的忽然橫死,絕不僅僅是冰風帝國的大事,更是足以驚動整個吟雪界。

    沐寒逸不僅僅是冰風皇子那麼簡單,還是冰凰神宗的第一弟子啊!究竟是誰,竟有如此的膽子,敢殺冰凰神宗的第一弟子。

    「……」風恢拓身體顫抖到了駭人的地步,如同身處世間最冰寒的地獄之中。嚴老扶住他的肩膀,只能無力的安慰道:「皇上,請節哀,老朽定會找出那個賊子,為十三皇子雪恨。」

    風恢拓卻在這時忽然緩緩抬頭,低低的說道:「嚴老,去看看,朕的寒逸,是被什麼力量所害?」

    風恢拓的聲音冷靜到了可怕,嚴老微微點頭,手掌伸出,覆在了沐寒逸的胸口……須臾,他的手掌閃電般的移開,臉上赫然露出了驚恐。

    所有的目光都一下子集中在了嚴老的身上,雲澈更是眉頭大皺……他這是什麼反應?

    「說!」風恢拓的目光昏暗,但這僅僅一個字中所帶的恨意,卻是讓人毛骨悚然。

    這個被稱作「嚴老」的人在冰風皇宮已有數千年,是宮中第一高手,在整個冰風帝國都難有敵手。但他此時卻是一臉驚恐,竟似是不敢說出,嘴巴連續開合了數次,才頗為艱難的道:「十三皇子是被極重的寒氣所殺,他身上殘留的寒氣,層面極其之高,而這種層面的寒氣,唯有……唯有……」

    嚴老沒有說下去,但眼睛的目光,卻是快速的掃了一眼雲澈所在的方位。

    他雖然沒有說出,但在場之人,無一不瞬間明白他想要說的是什麼……

    吟雪界的玄者基本都是修鍊的冰系玄功,在層面最高的,毫無疑問——冰凰封神典!

    沐寒逸……是死於冰凰封神典的力量!

    「~!@#¥%……」雲澈大腦一懵。沐寒逸明明是死於虯龍之毒,在確認他死後,還專門把他身上的殘毒給凈化了……怎麼會是冰凰封神典!?

    而皇宮之中,會使用冰凰封神典的唯有兩個冰凰弟子——沐小藍和雲澈!

    但這兩個人,實力都和沐寒逸相差甚遠,也不可能殺得了他才對。

    「這……這……不應該啊……」風寒歌驚呆,所有人也都齊齊呆住。

    風恢拓,卻在這時緩緩的站了起來,渾濁的雙目,緩緩的轉向了雲澈,口中,發出平靜到讓人窒息的聲音:「朕的寒逸,比誰都聰明,比誰都謹慎,而這裡,又是他的家,他怎麼可能會被無聲無息的挾持。」

    雲澈:「……」

    「暗道的事,外人不可能知道,又怎麼會以此挾持。暗道被打開,唯有的可能,是寒逸自願帶那個人進去。理由,或許就是帶那個人,進入一觀聖物。而這宮中,能讓寒逸甘願如此做的,就只有一個人……雲賢侄,小王說的,可有道理?」

    終究是一國帝王,在巨大的喪子之痛下,他的頭腦,卻清醒的可怕。

    風恢拓這些話一出,整個大殿瞬間如冰寒天降,變得鴉雀無聲。他的話中之意,就算是傻子也聽得清清楚楚。頓時,所有人噤若寒蟬,再不敢發出一絲聲音,那些遠來賓客更是一個個屏住呼吸,腳步悄然後移。

    「冰風國主這是在懷疑我殺了沐寒逸?」雲澈的目光猛的一冷。

    「小王豈敢。」風恢拓一聲慘笑,笑的格外悲哀,他轉過目光,看向了一個面色慘白的女孩:「錦兒,你一直在冰儀宮伺候雲賢侄,告訴朕,雲賢侄今夜……睡得可好?」

    風寒錦纖弱的身體一縮,然後垂下頭,發出帶著害怕的顫抖聲音:「雲公子……雲公子他……他半個時辰……就已不在冰儀宮……」

    風寒錦的話,讓所有人更是心臟一緊。

    半個時辰前……這個時間,太微妙了。

    沐寒逸是冰凰第一弟子,而雲澈,是大界王剛收的親傳弟子……

    事情,徹底的大條了。他們簡直無法想象這意味些什麼,又該如何收場。

    「呵,呵呵,」風恢拓在笑,笑的愈加悲哀:「冰儀宮的侍衛何在?」

    十五個氣息雄厚的人走出,每個人的臉色都是驚恐不安。

    「朕命你們要時刻保護雲賢侄安全,你們可有做到?」

    十五個侍衛高手全身一顫,然後同時跪下,為首之人慌聲道:「半個時辰前,雲公子說要出去散心,命令我們我們不得跟隨。我們……不……不敢不從……請皇上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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