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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劫淵的話依舊冷漠,但云澈能感覺的到,她對他的態度已和先前有了微妙的不同。她有能力解開他與紅兒之間的“契約”,卻居然選擇沒有解開。

    聽她的話語,似乎她有辦法將紅兒和幽兒的靈魂重新融合,但卻過問,並且聽從了他的意見。

    這些,都已並非只是因他身負邪神傳承。

    尤其那句“我欠你的”,說的無比強硬。畢竟,雲澈有可能騙她,但紅兒和幽兒的表現,是不會騙人的。

    對雲澈而言,這無疑是一個極好的轉變。他想了一想,終於稍有底氣的道:“魔帝前輩,晚輩沒有騙你。這個世界雖然已不同於以往,但依舊是屬於你的世界。你和邪神的家還在,你們的女兒也安在。所以,你的族人歸來之後……”

    “此事不必多言!”

    雲澈話未說完,已是被劫淵截斷,臉色也明顯冷了幾分。

    雲澈心中微寒……這件事,在劫淵那裏似乎難有轉機。

    劫淵顯然不想和雲澈談及這件事,忽然道:“你的玄脈,似乎核心神力並未完整。現在是幾顆元素種子?”

    雲澈回答:“前輩感知的沒錯,晚輩目前共有四枚元素種子。分別是火、水、雷和……黑暗。”

    “黑暗?”劫淵目光明顯出現了異樣,聲音也低沉了幾分:“難怪,你可以在剛纔的黑暗世界中泰然自若。他……爲什麼……會把這顆元素種子也留下……是不甘嗎……”

    最後的一句話,她在失神自語,說的很輕,難以聽清。

    “晚輩剛纔說過,幽兒當年救過我的性命。”雲澈道:“她救我性命所用的,便是黑暗種子。晚輩猜想,當年邪神在諸神諸魔皆滅後,終於可以到來這裏看望幽兒,他將黑暗種子留給幽兒,然後隕落自己來凝化一滴不滅之血……或許此舉,是爲了指引繼承他力量和意志的人能夠找到幽兒。”

    說完,卻聽劫淵徐徐而語:“當年,世上知曉他擁有黑暗玄力的人,只有我一個。一旦被世人所知,就算他是創世神,就算他曾爲神族付出過再多,也將爲神族所斥所仇。所以,他雖擁有極強的黑暗玄力,但一生,卻幾乎從未用過。”

    “你亦如此吧?”她斜目看了雲澈一眼。

    雲澈點頭:“是……”

    “現在的你,可開啓‘閻皇’境關多久?”劫淵忽又問到另一個問題。

    “十五息左右。”雲澈誠實回答。

    劫淵目光微異:“以你如今的玄力修爲,能開啓閻皇如此之久,已是極爲難得。看來,除了玄脈和靈魂之外,你的軀體也定然非同尋常。不過,‘閻皇’之境,已是凡靈所能承受的極限境界,也大致是你這一生的極限了……除非有一天,你能突破‘凡靈’和當世‘法則’的界限,踏入到神之領域。”

    雲澈道:“前輩對邪神訣竟也如此熟悉。”

    “邪神訣?”這個名字讓劫淵微一皺眉,隨之冷哼一聲:“它原本的名字,叫‘神魔禁典’。”

    “神魔……禁典?”雲澈眉梢劇動。

    邪神訣……很明顯是元素創世神在心灰避世,自封邪神後所取的名字。而他和最強創世神末厄交戰時獲勝,說明那個時候“邪神訣”便已修成,其名,竟是神魔禁典……

    一個在那個時代,無比禁忌的名字。

    “當年我們結合之後,不得不考慮未來。面對兩族勢不兩立的固成法則,最好,也或許是唯一的方法,便是改變這個法則。而要改變法則,就必須擁有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力量。”

    “神魔禁典便是因此而生。”

    劫淵的講述,讓雲澈忽然想到了夏傾月那天對他說的話:

    “你可知爲何我身爲月神帝,卻依然能以‘夏’爲姓氏?因爲在月神界,我是法則的制定者,而非服從者!”

    “結合他的元素神力與我的【黑暗永劫】,我們共創出了有着禁忌之力的‘神魔禁典’,那也是兩族之間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力量融合,所衍生的力量之強大,遠超我們的預想。”

    “……”雲澈今天才知道,邪神訣,並非是原本就屬於邪神的專有神力,而是劫天魔帝與邪神所共創!

    結合創世神力與魔帝之力的禁忌玄功!

    “神魔禁典修成之時,玄脈中就像是衍生出一個暴走的惡魔,其有多強大,便有多難駕馭。最終,爲了能將之控制駕馭,我與他,共同在他的玄脈之中,打下了七個封印。”

    “而這七個封印,便是你玄脈之中,那七個一旦開啓,便會讓玄力不同程度暴走的‘境關’。”

    “原來……如此。”雲澈手掌下意識放在玄脈的位置,心中波瀾起伏。

    邪神本是元素創世神,元素神力,纔是他的本命力量。

    而能夠讓玄力瘋狂暴走的“邪神決”,竟是後天所創的禁忌神力。

    “那前輩你……”

    “大概是源力本質的原因,神魔禁典雖是我和他共創,我卻無法修煉,”劫淵道:“我想,除了他,也沒有任何人可以修成。只不過,我們終究沒能等到可以修改法則的那一天。”

    隨着她最後一句話落下,一股死死忍住,但依舊蔓延的悲涼感滲入雲澈心魂深處。

    這時,她忽然伸手,一指點在了雲澈的左肩上,一團黑光在他的肩井閃爍,乍現出一個小型的黑暗玄陣,又馬上消失。

    劫淵手指收回,雲澈看向自己的肩膀,問道:“這是?”

    “我在你的身上,封印了一個傳音玄陣,意念觸碰玄陣,你便可在任何地方向我傳音,我會在數息之內出現在他的身側。”劫淵道。

    “但……”不等雲澈致謝,她的聲音驟然冷下,雙目直刺刺的盯着他:“僅限於你遭遇生命危險,或需要遠距離空間傳送時!”

    “乾坤刺之力雖已幾近枯竭,但在如今的混沌空間傳送還可輕易做到,這算是我報答你照顧我女兒的方式。”劫淵之意,是她絕不願虧欠任何人,何況一個人類:“至於救你性命,並非是因你身具他的力量,而是你和紅兒的性命相連,我可不能讓她跟着你喪命!”

    “是,晚輩明白。”雲澈感激道。

    “你最應該明白的是另一件事。”劫淵聲音愈冷,漆黑的瞳光直刺雲澈心底:“除了乾坤刺之力,和解你性命之危,你不要妄想借用我的任何力量!”

    雲澈:“……”

    “你或你身邊之人的難解之局,不要妄想我會幫忙。你的仇敵,哪怕不共戴天,也別想用我的力量去抹除,只能靠你自己!”

    “他是神族最強大,最高傲的神!我絕不允許繼承他力量的你……成爲一個需要假他人之威的廢物!懂嗎!”

    這些話,劫淵絕不會是在開玩笑。尤其她那句話“他是神族最強大,最高傲的神”……每一個字,都透着深深的驕傲和不可褻瀆。

    “是,晚輩明白。”雲澈鄭重的道。

    “希望你真的明白。”劫淵轉過身去,道:“紅兒很喜歡現在所擁有的一切,而且有你在側陪伴,我可以放心。但幽兒……這段時間,我會在這裏陪她,你去吧。”

    “是。”雲澈應聲,他猶豫再三,終是沒有再次提及那些即將歸來的魔神的事,向着天玄大陸的方向飛去。

    劫淵並沒有馬上返回幽兒身邊。她站在絕雲崖邊,看着這一方渺小的天地……沒有云澈在側,她終於不需要再強行壓抑自己的情緒。

    “逆玄……我回來了……我真的回來了……”

    “你…在…哪…裏……”

    轟隆……轟隆隆……

    隨着她情緒和氣息的失控,遠處的空間忽然開始震盪,隨之漫天響起玄獸咆哮的聲音。

    一股不安的氣息,也在這片大陸快速的蔓延開來。

    劫淵擡目,身體一轉,已是千里之外。

    這裏,是一座屬於人的城池,規模在這片大陸絕不算小,卻又近乎一半已化作廢墟。

    大量的人影正在修葺着破敗的建築,每個人的臉上都掛着疲憊……以及希望。

    劫淵到來的第一時間,便感覺到了一絲讓她很不舒服的氣息。

    光明玄力!?

    或許是因爲她的到來,這些許不舒服的氣息轉眼便消散無蹤。

    就在這時,大地與空間同時震盪,遠處,黑壓壓的獸潮如決堤的洪水,帶着驚天動地的吼叫聲撲向這個已是千瘡百孔的人類之城。

    驚恐的咆哮、絕望的慘叫,瞬間充斥了城裏的每一個角落。

    無數的人開始逃竄,亦有很多身負玄力的玄者衝向了玄獸潮,慘烈的廝殺混着慘叫,開始響徹在這個忽臨災難的空間。

    每一隻玄獸都無比的狂躁,如徹底瘋癲了一般,玄者起初恐懼,但隨之,他的身上釋放出越來越重的戾氣,口中的叫聲也逐漸臨近野獸的嘶吼,人類與玄獸的戰場,每一息都在變得更加慘烈。

    城牆成片的倒塌,越來越多發狂的玄獸衝入了城中,讓一切變得愈加絕望。

    “母親!母親!!”

    女孩撕心裂肺的嘶叫聲如一根鋼針刺入了劫淵的耳中,城的角落,一個女孩摔倒在地,她的母親倉促折返,用身體護在她弱小的身軀上……而數十隻玄獸張開着染血的獠牙,撲向了她們。

    劫淵手指一點,那一片玄獸羣瞬間崩散,無影無蹤。

    咔嚓!

    天空毫無由來的響起一聲霹靂,隨之,本是灼熱的空氣以快到不正常的速度下降,寒風吹起,帶起一片飄雪,又轉眼化爲彌天蔓地的暴雪。

    秩序崩壞……

    四個字閃過腦際,劫淵擡頭望天,然後閉上了眼睛,滿是傷痕的青黑麪孔,閃過一抹痛苦的掙扎。

    隨着劫淵的到來,滄雲大陸,原本被雲澈的光明玄力平息下去的玄獸之亂頃刻爆發,而且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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