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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神域,琉光界。

    數日前劫天魔帝親自現身宙天神界,宣佈自己即將離開混沌世界,之後,幾乎所有到場的神帝、界王都留在了宙天神界,等待着親自送離劫天魔帝。

    但亦有臨時離開者……琉光界王水千珩便是其中之一。

    他心急火燎的從宙天界回到了琉光界,再帶着水媚音拜訪吟雪界……爲的,就是在這個時間裏和吟雪界王定下具體的婚期。

    之所以着急冒火的選擇這個緊迫的時間定下具體婚期,原因顯而易見:現在十三神帝、東域幾乎所有上位界王齊聚宙天神界!這是何等場面!

    待送離劫天魔帝后,他便可直接當衆宣佈婚期婚事……方便是次要的,關鍵是氣派啊!威風啊!長臉啊!!

    我琉光界王的女婿可是救世神子!連邪嬰都聽他的話,連梵帝神女都只能爲奴,而我女兒可是風風光光的嫁過去!

    定下婚期,回到琉光界後,水千珩也並沒有馬上再回宙天,而是親自上陣,指派人手,當即開始籌備婚事,那比平時都要粗獷了不知多少倍的嗓門直震得大半個宗門嗡嗡作響。

    一直到傳送大陣開啓前不到十個時辰,水千珩才準備出發前往宙天界,且帶上了水映月和水映痕。

    “小妹,我們該出發了。”

    水映月來到水媚音的香閨,然後愕然看着她正在擺弄的東西。

    赫然是十幾塊色彩斑斕清澈,形狀各異的琉音石。

    “我知道啦!馬上就去。”水媚音把琉音石收起,站起身來。

    “你爲何弄這些琉音石?”水映月問道。琉音石這種最最低等的玉石,在她的認知中,都不配得到水媚音碰觸,但剛纔她竟然在很認真的把玩。

    “因爲雲澈哥哥喜歡啊,還戴在了脖子上。”水媚音道,然後小聲嘀咕:“還說我幼稚,明明自己那麼幼稚。”

    “……”水映月頗感無語,轉身道:“走吧。”

    水媚音答應一聲,跟在了姐姐身後,剛要踏出房間,忽然眼中黑芒乍閃,整個人一下子定在了那裏,瞳孔猛烈的收縮着。

    “怎麼了?”水映月轉目,看到水媚音的樣子,心下猛的一驚,回身急聲道:“怎麼回事?你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

    “不要去……不要去……”她怔看着前方,失魂的呢喃道,雙瞳之中如有黑蝶起舞,閃動着混亂的黑光。

    水映月:“……!!?”

    “怎麼回事?”

    顯然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水媚音的異樣,水千珩已閃身而至,看到水媚音的樣子,他眉頭猛的一沉,聲音也陡沉了數分:“媚音,你‘看’到了什麼?”

    “不要去……”水媚音重複着那個三個字。

    “不要去哪?”水千珩眉頭再沉:“難道是……宙天界?”

    “……”水媚音雙瞳收縮的越來越厲害,她極力釋放無垢神魂的魂力,想要“看清”什麼,但,她所看到的世界卻反而愈加黑暗,最終,竟化作一片完全的漆黑。

    如無盡暗夜,無底深淵。

    黑光散去,她的瞳孔終於失色,身體緩緩的倒了下去。

    水映月連忙向前,將她抱在懷中。

    “不要去……宙天界……”水媚音眼睫顫蕩,聲音虛軟:“千萬……不要……去……”

    她的眼睫失去了最後的掙扎之力,整個人徹底昏睡了過去。

    水映月看向水千珩,兩人的臉上都是深深的震驚之色。

    …………

    六個時辰很快過去,宙天封神臺上白光沖天,現出了次元大陣的輪廓。

    十三神帝,各大上位界王早已齊聚封神臺。逐漸運轉的空間光華中,十三神帝位於中心,但視線的焦點,卻始終都是在雲澈的身上。

    但,今日的雲澈似乎有些異常,先前隨他同至的吟雪界王並未在側,對於各大界王的試探、問詢、套近乎,也都表現的格外淡漠,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站在玄陣邊緣。

    而他身後不遠處,始終靜立着千葉影兒。她一如世人所知的樣子,金甲覆身,金罩遮面,“梵帝神女”四個字讓一衆上位界王都不敢直視和靠近……連議論都不敢,只是偶爾會以隱晦的看向梵天神帝,卻發現他始終面帶微笑,平和之中又帶着攝魂的威儀,毫無任何異狀。

    這時,次元大陣啓動。

    連通宙天神界與混沌東極的次元大陣,每一次啓動的消耗可想而知。上一次啓動,他們彷彿是去見證灰暗的末日,而這一次的氛圍則截然不同,宙天神界的人也無一覺得肉疼,每個人都是滿心輕鬆振奮。

    玄光耀天,鋪開強大無匹的空間之力,帶着所有人離開宙天封神臺。

    長久的空間穿梭後,眼前的世界陡然切換,化作浩瀚虛空。

    但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並無毀滅風暴迎面而至,亦沒有能穿刺靈魂的緋紅異芒,格外的平靜。

    遠方的混沌之壁上,一個菱狀的緋紅水晶鑲嵌在那裏……那是乾坤刺所刻印,打通內外混沌的空間通道!

    劫天魔帝從中歸來,又將從中歸去。

    “終於到了今日。”宙天神帝嘆道:“這個次元大陣未能完成築造它的初衷,卻是見證了一位魔帝的歸來與離去,亦是見證了混沌命運的一場巨大起伏,也算是值得了。”

    “希望不會再有什麼變數吧。”西域麒麟帝道。

    若劫天魔帝忽然反悔,那麼將徹底空歡喜一場,劫難也將隨之來臨。所以,不親眼看到劫天魔帝離開,並摧毀通道,他們無法真正安心。

    “老朽相信雲神子。”宙天神帝笑呵呵的道,如今,“雲神子”三個字,他叫的格外順口,他也是所有神帝中,最爲放鬆的一人。

    “宙天如此說,本王也寬心多了。”千葉梵天笑呵呵的道:“這段時間重壓在身,此事了後,倒是可以肆意放鬆一段時間了。”

    “哦?看來梵天神帝當真是喜歡雲神子,”一個人無聲無息的走近,身材單薄,面相俊雅年少,但一雙瞳眸卻讓人觸之魂寒,赫然是南溟神帝:“也難怪,會願意將自己的女兒送給他爲奴。”

    空間驟僵,所有神帝都頓時默不作聲。

    千葉梵天卻是一點都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本王不得不佩服影兒的眼光,一衆神子神帝,她都嫌之如敝履,而云神子當年在封神臺初綻風華時,影兒便主動要本王提出招他爲婿,卻未能如願。”

    “如今以這種方式日夜貼身常伴雲神子左右,又何嘗不是一件美事呢。”梵天神帝笑眯眯道:“難不成,當世還能找到比雲神子更適的男兒?”

    “當然。”梵天神帝又忽然話音一轉:“世人皆知你南溟對影兒有意,如今影兒已甘爲雲澈之物,南溟倒是可以試着向雲神子討要,若不成,以你南溟之能,萬般手段都可以試試,本王甚是期待你能如願。”

    梵天神帝的話,讓周圍衆神帝全部眉頭大皺。

    梵帝神女千葉影兒,一直都是千葉梵天最大的驕傲,對她萬般寵愛,無所不從,並不止一次的親口說過她雖爲女子,但將來必承神帝之位,甚至給予她在梵帝神界幾乎不下於自己的地位與話語權,不僅梵王,連三梵神都可號令。

    但剛纔,他說及千葉影兒的言辭,竟是“已爲雲澈之物”。

    這句話,或許是千葉梵天隨口言之,並無他意。但若是深思……

    南萬生雙目半眯,似笑非笑:“好,說的好極了!梵天神帝果然從來不會讓本王失望!”

    說完,他直接轉過身去,再不言語,只是雙目之中閃過一抹可怕之極的陰色。

    向雲澈討要?向雲澈用那些他最爲擅長的陰毒手段?

    且不論雲澈的救世光環……單單他是邪嬰與神界互不相犯的核心,無論劫天魔帝是否存在,這個世上便沒人再敢動雲澈!

    南溟神帝就算再癲狂,就算和雲澈有殺父之仇,也斷然不敢犯他……何況只是因爲一個女人!

    這就是絕對力量下的絕對威懾!

    另外,雲澈身懷天毒珠,又是世上唯一一個繼承着創世神力的人,他在封神之戰的表現,已向所有人證明了他曠古絕今的潛力,誰都不會懷疑,將來,他個人的實力,也必將凌駕於所有生靈之上。

    且這個時間說不定比預想的還要短。

    這樣的一個人,要麼提早抹殺他,要麼絕對不能成爲敵人。

    而云澈有救世光環,有邪嬰在側,有神女爲奴,月神界與之關係曖昧,宙天神界更是護到極點,三域王界幾乎都對其讚譽有加,奉若神子,東域各大上位星界恨不能跪舔……

    抹殺個錘子!

    “南溟神帝,”一個淡漠的女子聲音響起,赫然是月神帝:“本王奉勸你最好還是離雲澈遠一些,否則,若是激起雲澈或邪嬰你當年讓天殺星神險些喪命的記憶,怕是對你,對南溟神界都不是好事。”

    “哼!”南萬生眼瞳眯成一條極細的縫,冷冷一哼。

    當年,他不惜血本暗算天殺星神,是爲了討千葉影兒歡心。他對千葉影兒迷戀成狂,身爲南神域第一神帝,他對任何人都狂傲無度,但只要千葉影兒一句話,他絕對是全力赴之……而且,他眼中的千葉影兒,是絕對有資格,也是唯有一個有資格讓他不惜一切的人。

    但這麼多年過去,他堂堂南域第一神帝,連千葉影兒的衣角都沒碰到過……她卻是成了雲澈的奴!

    奴!!

    這…特…麼…的……

    說完,夏傾月直接移步離開,走離之前,目光似無意的看了龍皇一眼。

    “你似乎心情不佳。”夏傾月來到雲澈身邊,看着他說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雲澈的目光一直在看着遠處的緋紅通道,他搖了搖頭:“沒什麼,只是一些私事。”

    見他並不想說,夏傾月沒有再問,她目光掃視四周,道:“琉光界竟然無人到來。我前些時日偶聞你與水媚音的婚期將近,還以爲琉光界王會有可能借此宣佈此事……這可有些奇了。”

    雲澈目光側開,道:“大概是婚事有變,因而不便前來了吧。”

    他心情忽然變得很差,便是因爲發覺水千珩和水媚音遲遲未至……直到次元大陣開啓也沒有到來。

    他和水媚音的婚事,很大程度是沐玄音促成。

    沐冰雲說,她那麼用心的促成此事,是心靈的某種寄託。

    如今……那種寄託,定是化作恥辱了吧。

    她會強行取消此事,卻也再正常不過。水千珩沒有前來,只能說明這件事已經發生了。

    “?”夏傾月纖眉微蹙:“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雲澈搖頭,勉強露出微笑:“現在我不想說,以後,我再說給你聽吧。”

    “嗯。”夏傾月輕輕點頭:“剛好,我也有件事,要晚些和你說。”

    “哦?”

    “是關於神曦前輩的事。”夏傾月道。

    雲澈眉頭猛的一跳,目光陡轉:“神曦怎麼了?”

    雲澈關切之下的急促出口,喊的是“神曦”,而非“神曦前輩”,夏傾月卻似並未留意,輕聲道:“我前段時間去了一趟龍神界,發現了一些關於神曦前輩的事。”

    雲澈:(前段時間?)

    “不過,這件事並不適合現在告訴你。”夏傾月道:“我之所以提及,是想提醒你近期沒有必要再去拜訪龍神界。在合適的時機,我會詳細和你說的,今日還有更加重要的事,便不要分心了。”

    “……好吧。”雲澈點頭,然後微吐一口氣,將自己的精神儘量集中,等待着劫淵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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