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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葉影兒也跟着停了下來,眼瞼微垂,慵懶無力的看着他。

    目光一斜,看了那個青衣男子一眼。他的眼睛如他的聲音一般清澈,氣質更是超塵卓然,哪怕三方神域的人見之,都定會無法相信這竟是北神域的一個魔人。

    一眼掃過後,雲澈忽然道:“跟着他們。”

    “等不及了?”千葉影兒纖腰微轉。

    “被動的等,終歸還是太慢了。”雲澈緩緩道:“那人口中的‘天君盛會’,聽上去似乎不錯。”

    “的確不錯。”千葉影兒似笑非笑:“如果我猜想的沒錯,他所說的天君盛會,大概是每百年一屆,唯有十甲子以下的神君纔有資格參與的那個神君之會。”

    十甲子以下的神君……也就是說,唯有位列“北域天君榜”的那些極年輕的神君,纔有資格參與。顯然,是屬於那些耀世“天君”的舞臺。

    “另外,”千葉影兒粉灩的脣瓣輕輕一抿,幽幽道:“那個人的名字,我聽過。”

    “……是麼。”雲澈瞥了瞥目光,多看了那個青衣男子一眼。

    以千葉影兒曾經蔑視一切的性格,居然會知道這個北神域之人的名字……可想而知,他的身份,絕非一般的不同尋常。

    “不用太過驚訝。三方神域和北神域的消息再怎麼閉塞,一些動靜過大的人物總會多少知道點。”

    千葉影兒淡淡而語:“雖然他只是年輕一輩的人物,但東神域、南神域、再到西神域的各大王界,應該都知道他的名字。就像北神域的三王界,一定都知道你的名字。”

    “拿我和他比?”雲澈毫無表情的吐出幾個字。

    “你和他的確比不了。”千葉影兒鳳眸微斜:“他在北神域的名望,可要比你在東神域大的多了。”

    雲澈:“……”

    “尤其是三年前,他除了沒有你慘,沒有你狼狽,任何一個方面,都要勝你不知多少倍,連女人都比你多。”

    “是嗎?”雲澈忽然伸手,捏起她白璧無瑕的下巴:“他的玩物,也像你這麼好用嗎?”

    “那倒沒有。”千葉影兒的一根玉指將他的手緩慢撥開,長睫微攏,似笑似諷:“把龍後神女都變成胯下玩物的男人,這一點上,你倒真是世間無雙,落得今日這般下場,都太便宜了你。”

    雲澈聲音冷下:“神曦不是龍後,更不是玩物,只有你是!”

    “你不是要跟着那幾個人嗎?他們已經走遠了。”

    “哼!”雲澈轉身飛起,氣息盡斂,無聲而去。

    羅氏兄妹消耗很大,但由於他們所修玄功極擅防禦,傷勢倒不是太重。那青衣男子或許與他們所去相同,在救下他們後,便與他們同行。

    “在下天羅界羅鷹,這是王妹……小妹羅芸,此番救命大恩,實不知……何以爲報。”羅鷹一再的致謝,但更多的不是感激,而是激動與惶恐。

    “你……你真的是……孤鵠公子嗎?”羅芸雙目含霧,已是許久過去,她卻像是依舊沒有從夢中醒來,就連剛纔的恐懼與絕望,俱都已不知忘於何處。

    青衣男子微笑道:“正是在下。兩位天羅貴客爲觀天君盛會而至,卻在我皇天界遭此厄難,此爲我皇天之過。兩位不怪已是恩澤,無需致謝。”

    “不不,”羅鷹貴爲上位界王之子,在青衣男子面前竟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毫無平日裏的氣勢威儀:“能得孤鵠公子相救,此非厄難,而是天運……我們兄妹二人一生敬仰孤鵠公子,此來天君盛會,最大的願望便是能親眼目睹孤鵠公子的風采,沒想到,竟……竟能得如此天緣。”

    羅芸如小雞啄米般點頭,一雙眼睛始終一眨不眨的看着青衣男子。“皇天界,果然如此啊。”千葉影兒道:“的確是他無疑了。”

    “北神域上位星界之首,王界之下的第一星界?”雲澈微微眯了眯眼。

    這幾年,千葉影兒對他說起的北神域訊息並不多……因爲她自己也並不瞭解多少,但曾提過“皇天界”這個名字。

    王界之下,皇天第一。

    他倒是沒想到,自己隨便選了個方向,居然踏足到了這個北神域第一星界。

    “他叫天孤鵠,”千葉影兒道:“皇天界界王的幼子,如果只是這個身份,還不配被我所知曉。”

    世皆燕雀,唯我鴻鵠……雲澈不屑的一笑,這個名字,透着一股蔑視天下的狂傲,與他的外在大不相同。

    “你是在東神域的玄神大會一戰成名,他同樣如此。”千葉影兒繼續道:“大概是五百年前,北神域的‘玄神大會’中,他一路皆是完勝,且最終之戰,他在修爲弱了兩個小境界的劣勢下,以碾壓之態戰勝對手,一戰封神。”

    “玄力踏入神道,想要達成同級碾壓,億中無一。而能以弱兩個小境界之勢碾壓對手,那隻能是玄道的奇蹟。在如今的北神域,能有如此成就者,也唯有天孤鵠一人。”

    “諷刺的是,在北神域出了此等人物的當代,東神域這一代,怕是洛長生君惜淚都做不到。”

    千葉影兒盯了雲澈一眼:“你和水媚音這兩個異類除外,哼,邪神傳承和無垢神魂,本就是不該出現在這個時代的異端!”

    “區區一個七級神君而已。”雲澈冷冷道。

    “區區?”千葉影兒道:“這可是個不足十甲子的七級神君,如今的北域天君榜之首。雖然不能和我當年相比,但和三年前同樣揚名天下的你相比……你可是連他一根腳指頭都比不上。”

    “呵,”雲澈冷然一笑:“三年前的雲澈?那不過是個天真愚蠢,救了該死之人,害死至親之人的廢物!爲何要拿已經死了的廢物相較。”

    “……”千葉影兒看了他一眼,道:“天孤鵠在同級之中,可以做到絕對無敵,據說在神君之境,都可以碾壓兩個小境界,匹敵三個小境界的對手。”

    “也就是說,若傳說無誤,如今七級神君的他,或許可以匹敵十級神君,相比於修爲,這纔是他最驚世之處。就連千葉梵天那老狗,也不止一次的提過北神域的天孤鵠,說他成就神主後依然能做到同境碾壓的話,那麼將來,很可能會成爲北神域最危險的人物。”

    雲澈毫無反應。

    “可惜啊,”千葉影兒幽幽道:“和你待了三年,現在再看這天孤鵠,也不過如此。”

    十甲子的七級神君,且是可匹敵十級神君的七級神君。

    北域天君榜首位,亦是北神域這一代無可置疑的第一人。

    連三方神域的王界都深知其名的年輕一輩。

    任何一個光環,都耀眼到讓人幾乎不敢去注目。

    “很好。”雲澈點頭。

    沒錯,這個人的身份和成就,他很滿意。

    “這片土地既然有了雲澈,便不再需要什麼天孤鵠。”

    聽着耳邊的話語,千葉影兒默默的看了雲澈一眼。

    三年前的他,永遠不可能說出這句話。

    “孤鵠公子,剛纔的那兩人,當真是神君?”羅鷹向青衣男子問道。一路同行,心中的激動總算有所平和,面對這個近在咫尺,卻又毫無傲凌的神話人物,他也開始自在了許多。

    “不錯。”天孤鵠道:“兩人皆爲七級神君。”

    “啊!”羅鷹與羅芸同時一驚。

    哪怕在上位星界,神君也是僅次於大界王的超然存在。而那兩人居然都是神君,且還是臨近後期的七級神君!

    在他們整個天羅界,七級以上的神君,也不超過十指之數。

    “那……孤鵠公子可認得他們?”羅鷹問道。

    天孤鵠搖頭:“不知。或爲某中位星界的界主。”

    七級神君,這等層面的人物,若是出身上位星界,他不可能不識得。但兩個完全陌生的神君,也唯有來自中位星界了。

    而在中位星界,神君是毫無疑問的王。

    說及“中位星界”四個字,羅氏兄妹眼中對“神君”二字的敬畏也瞬間散去大半。

    他們是上位星界的界王之後,他們的父親是傲世神主。因而,若是上位星界的神君,他們絕不會失任何禮數,甚至不會敢於置喙。

    但若是中位星界的神君……哪怕是後期神君,他們也可以傲然視之。

    這就是層級的差距。

    “原來如此。”羅鷹點頭。

    “哼,身爲神君,竟然見死不救……太可惡了。”羅芸恨恨道。

    “能爲神君者,亦是天賜之賦。”天孤鵠徐徐而語:“擡手便可救人之命,卻漠然離之,此舉與殺人無異。”

    他一聲輕嘆:“他們二人無論何種身份,都極辱神君之名。”

    “孤鵠公子說的是。”羅鷹也沉眉道:“這等人物,就算成就神君,也讓人不齒不屑!”

    天孤鵠的話語,讓羅芸目綻星辰,滿臉崇拜道:“公子這般如天星的人物,不但救我們性命,還親自護送我們,簡直像做夢一樣,同爲神君,他們和孤鵠公子差的太遠太遠了。”

    “小芸,這話可錯大了。”羅鷹笑着道:“那種人,根本枉爲神君,他們連和孤鵠公子相較的資格也沒有。”

    “嗯,三十八哥說得是。”羅芸連忙點頭,問道:“那兩個神君,莫非也是北域天君榜的人物嗎?”

    “當然不是。”羅鷹直接道:“北域天君榜中,大多爲初期神君,能以十甲子之齡成就七級神君者,世間唯有孤鵠公子一人。那兩人既是七級神君,又怎可能位列北域天君榜。顯然是爲觀會而來。”

    天孤鵠雙目微擡,看着前方道:“北域貧瘠多舛,每一刻都有無數生靈爲生存,爲奪利而亡,未來亦會愈加昏暗。我們這般受命運眷顧之人,當竭力爲北域未來尋找明光,方不負天賜之力。”

    “而舉手便可救人性命,卻罔然不顧,此等心無善念,人性泯然之輩,縱爲神君,亦不配入我皇天闕!”

    語落,他平淡的眸光微現冷凝。

    “不愧爲孤鵠公子。”羅鷹盛讚道:“如此箴言,也唯有孤鵠公子這般人傑方能說出。世有孤鵠公子,是我北域之幸。”

    天孤鵠笑着搖頭,然後輕輕一嘆。他雖與羅師兄妹並行,不過咫尺之距,卻又彷彿和他們處於兩個全然不同的世界。

    羅芸一直都在看着天孤鵠,隨之又默默垂首,滿目黯然。

    她雖爲天羅界王之女,但她知道,如天孤鵠這般人物,配得上他的怕是唯有世之嬌女,自己除了出身,其他根本沒有入他之幕的資格。

    遙遠的後方,千葉影兒美眸稍轉,幽然道:“原來這天孤鵠,竟還是個心念北神域未來命運的人物,這幅模樣,倒是和你當年爲了拯救神界……”

    “閉嘴!”雲澈一聲冷斥,眉頭也稍稍沉下。

    千葉影兒一聲輕哼,聲音又隨之變得慵然:“你每次逼我跪在你面前時,可從來不會說這兩個字。”

    雲澈:“……”

    “皇天闕,”她一聲似是自言自語的輕念:“倒是個讓人期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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