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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神域中部、南部,無數道恐怖絕倫的魔氣在同一個瞬間毫無保留的猛烈爆發,空間被層層扭曲,光線亦被無情吞噬。

    東域之南,一個外形破敗,只能容納數十萬人,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玄舟之中,一個人影在黑霧中緩緩站起。

    赫然是閻帝閻天梟!

    “殺!”

    陰冷無比的一個字,提前堆徹起了無盡的骨海屍山。

    他的周圍,閻魔、閻鬼、閻兵飛射出無數的黑芒,刺入了動盪的東神域中。

    另一邊,以大魔女劫心劫靈爲首,劫魂界的魔女、魂靈、魂侍也全部露出了他們的黑暗獠牙。

    皇天界天牧一爲首、禍荒界禍天星爲首、神蟒界蝰蛇聖君爲首……

    池嫵仸和千葉影兒在黑暗投影中所點出的所有“據點”,都爆發出了吞天噬地的黑暗渦流。

    東域北部的中、下位星界被層層攻陷,所有目光也都集中於東域之北,他們做夢都不會想到,在北方大亂之時,北神域的王界,以及大半的上位星界,早已悄然滲入東神域的中、南之境。

    那些從北境玄界倉惶逃生的玄舟、玄艦之中,隱着無以計數的魔人。

    但,無人察覺。

    因爲魔人的氣息太過易辨,而且,魔人的氣息太過容易失控,一個魔人想要長久隱匿氣息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更不要說一羣魔人。

    這是從神界之初便存在至今,對魔人根深蒂固了百萬年的最基本認知。

    而這個世上最無法防備,也是最可怕的,便是這種超脫了“最基本認知”的東西。

    浩世魔劫,在這一刻真正的降臨。

    黑暗的血雨腥風頃刻間席捲在無數的東域土地上。

    東神域之南剛被宙天神界調走了一百四十多個上位星界連同界王在內的核心力量。

    緊隨而至的,卻是北神域包括兩大王界在內的無盡黑暗!

    當來自雲澈的“宙天之音”瀰漫東神域時,真正的噩夢也無情降下。

    …………

    宙天神界,隨着最核心的傳送大陣被摧滅,三股恐怖絕倫的黑暗在三個方向爆發,宙天上下所有人皆被驚動,留守的守護者、宙天長老、裁決者……還有各宮、各殿的宙天子弟全部涌出,衝向了三股魔氣的所在。

    太宇尊者未動,他看着前方,一雙瞳孔在劇烈的瑟縮,頭皮急劇的收緊着。

    因爲,從三個方向傳來的黑暗煞氣,強大到了讓他無法相信。

    三股氣息,最弱的一股……竟都完全不下於宙天神帝!

    三個神帝層面的黑暗存在!?

    世上怎麼會存在這樣的三個人……這是哪來的黑暗怪物!又是什麼時候到來的宙天界!

    而更可怕的是,這三股可怕讓他驚顫的黑暗氣息,分明是出現在宙天界內!哪怕現在開啓最強的封鎖結界都已完全來不及。

    這時,宙天鐘響蕩,太宇尊者本就難看之極的臉色再次異變,他身影陡轉,直衝宙天核心。

    宙天鍾前,他看到一個漆黑的身影緩緩轉過。

    “雲……澈……”太宇尊者一聲低念,視線出現了剎那恍惚。

    當年在北域邊境,宙清塵死的那天,他全力拖着宙虛子離開,黑暗之中,他感知到了雲澈的氣息,但並沒有看清雲澈全貌。

    此刻再見,恍若隔世。

    記憶中的雲澈,他有着一雙清澈似水的眼睛,面對長輩,他的眼神溫和敬重;封神臺上,他的眼神堅毅足以讓任何人動容……他更是清晰的記得,在混沌邊緣,他一人面對劫天魔帝時,無論目光,還是身影,都釋放着東神域任何一個時代的年輕人都從未有過的神光。

    而眼前的雲澈,那無風飄揚的長髮,每一根髮絲都逸動着濃郁的黑暗,嘴角的微笑陰森而猙獰,而他的眼睛……幾乎是他這一生見過的最可怕的深淵。

    神君境十級的氣息,卻讓他遍體發寒。

    “斷…月…拂…影!”太宇低念,雲澈會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這裏,斷月拂影是唯一的可能。

    身爲王界,卻被一個神君……還是黑暗神君侵入核心而毫無察覺,何其的諷刺。

    太宇尊者手臂擡起,五指之間多了一個蒼白的圓環,十級神主的浩世神威猛然覆下。

    面對近在咫尺的太宇尊者——宙天界的最強守護者,雲澈卻是露出了一個無比詭異的淡笑,手臂擡起,手掌之中,是一個只有寸長的紅色玄舟。

    手指輕描淡寫的一彈。紅色玄舟飛空而起,快速化形,轉眼化作萬丈之巨,遮天蔽日。

    太宇尊者下意識的擡頭,隨之瞳孔如被萬芒刺入,近乎炸裂。

    太古玄舟舟門大開,千葉影兒的身影急掠而下,神諭甩出,一點金芒直刺太宇尊者。

    他的後方,以焚道啓爲首,所有蝕月者、焚月神使、焚月衛魚貫而出,在宙天神界的上空鋪開一片陰暗到讓人絕望的黑暗之幕。

    整個焚月界的力量,毫無保留,完完整整的降臨於宙天神界。

    這一刻的驚駭,讓太宇尊者,讓所有宙天衆人幾乎肝膽碎裂,魂飛魄散。

    黑暗之下,是來自魔主那比真正的惡魔還要陰沉絕情的低吟:“殺……這裏的一人一獸,一草一木,全部……死!”

    魔主之令下,焚月魔人們沒有任何的言語呼嚎,他們身上黑暗釋放,帶着積壓無數代的煞氣和兇戾,衝向了在陰暗中顫慄的宙天生靈。

    轟————

    只一瞬間,這個東神域的無上聖地塵煙滾滾,血霧彌天。

    宙天神界不滅之力的傳承者,有着“守護者”之名,因爲在他們繼承宙天神力之時,也繼承了“守護”的意志。

    守護宙天,守護東神域,守護當世的正道!

    而這種“守護”意志不僅承於守護者之身,而是屬於所有宙天子弟的意志。

    短暫的震駭失措,當鮮血在視線中爆開,玷染着宙天界的神聖土地,熟悉的身影瞬間成片的碎滅於眼前,宙天之人的眼睛開始變得血紅,守護的意志和兇性同時迸發。

    宙天與焚月皆如癲狂的野獸,以自己最尖銳的獠牙瘋狂的撕咬向對方。

    這裏是宙天神界,玄者數量上,百倍於焚月。

    但,宙虛子剛剛帶着六個守護者與半數長老離開。而焚月這裏,卻是所有的蝕月者和焚月神使。

    還有千葉影兒和恐怖絕倫的三閻祖。

    以及……魔主雲澈!

    極端慘烈的惡戰頓時在宙天神界這片從無人敢玷染的土地上拉開,頃刻間,瀰漫宙天蒼穹的血霧,濃重的如同是壓城欲摧的血雲。

    千葉影兒和太宇尊者戰在一起,兩大十級神主,他們每一次的力量碰撞,都是對宙天神界的一次重摧。

    雲澈浮空而起,漠然看着下方快速散開的血海,雙臂張開,脣間低吟:

    “劫…魔…禍…天!”

    黑暗覆下,光線陡暗,宙天界中,陡然捲起龐大無匹的黑暗風暴。

    下方,衆蝕月者、焚月神使的魔瞳之中,同時閃現出奇異的黑芒。

    黑暗風暴捲動着空間,帶着濃郁到狂暴的黑暗元素,瘋狂的涌入蝕月者和焚月神使,讓他們的氣息快速暴漲着。

    宙天之中,能抗衡蝕月者之力的唯有守護者。但不過短暫的僵持,隨着光線的暗下,蝕月者身上的魔氣全部暴漲,守護者被瞬間壓制,節節敗退。

    而那些面對焚月神使的宙天長老亦是快速潰敗。

    “喋哈哈哈哈!”

    陰森如惡鬼的狂笑聲響起,穿過戰場的層層聲浪,直刺入所有人的雙耳之中。

    一個佝僂老者撕裂空間,那骷髏一般的鬼爪狠狠抓在了一個剛被焚道啓擊退的守護者頭顱之上……黑氣爆發間,守護者那傾注着神主之力的頭骨發出一聲震耳如山崩的碎裂聲,然後連他的守護身軀一同炸裂,碎骨殘屍直飛至數十里之外。

    他不是這一代最早隕落的守護者,但絕對是宙天神界有史以來,死的最悽慘的一個。

    “太寰!!”太宇尊者一聲含血的咆哮。

    “喋哈!”

    閻一之後,閻二緊隨而至,一聲怪吼,一個萬丈骷影從天而覆,所罩之處黑芒漫天,宙天大地化作萬丈黑暗煉獄,十數萬宙天子弟被一瞬噬滅,唯有兩個宙天長老負傷逃出。

    但他們纔剛脫出黑暗煉獄不到半息,兩隻黑爪便從他們的後背貫穿而過,然後將他們的神主之軀無情撕碎,伴隨着閻二那晦澀、嗜血又無盡興奮的嘶叫。

    兩個神主境二級的宙天長老,在閻二的手下竟毫無還手之力。

    在永暗骨海苟活了百萬年,三閻祖的力量實在太過恐怖,隨着他們加入戰場,本還可短暫抗衡的宙天界瞬間看到了何爲絕望。

    和千葉影兒惡戰在一起的太宇尊者不敢分心,但胸腔中每一息都在灌入着濃郁無比的血腥之氣,耳邊的慘叫更如萬刃穿心。

    他更無法理解,明明已被收回梵神傳承,還被千葉梵天親手廢除玄力的千葉影兒實力爲何竟又強大至此。

    這時,他眼睛的餘光忽然瞥到了高空之上的雲澈。

    黑暗風暴以他的軀體爲中心席捲着,所有的魔人都在他所覆下的黑暗中癲狂。

    砰!!

    手中白環與神諭碰撞,空間崩開數十道裂痕,太宇尊者身形疾退,然後猛然沖天而起,直取雲澈。

    但身影剛剛衝出,一隻漆黑魔爪迎面罩下,魔爪之後,是閻三陰森輕蔑的笑聲:“小雜碎,滾回去……喋嘿嘿嘿!”

    太宇面色大駭,身影在空中急轉,但依然被魔爪輕輕觸到了腰肋。

    轟————

    如一個黑暗煉獄在身上爆開,太宇猛吐一大口滲黑的逆血,在空中倒翻飛出。

    但下一瞬間,他便穩住身體,剛要再次衝向雲澈,忽然瞳孔收凝,整個人定在了那裏。

    這裏,明明是宙天神界,東域的無上王界,承載着宙天曆史,承載着他們所有榮耀的至高聖地。

    但,映入他視線的,唯有一片遍染鮮血的廢墟。

    那一座座宙天的象徵在崩塌……

    他的族人,他的弟子在搏命,在哭嚎,在慘叫……被殘忍的切裂、屠殺,然後融於血海骨山……

    和他同屬一脈,親如兄弟的守護者只餘最後三人,他們全身染血,在暴走蝕月者的合圍之下,一個被噬斷了手段,一個身上破開着三個黑色的血洞……

    噗……

    又一個守護者,十日前還和他把酒言歡的太堯尊者在重傷之下,被閻一的可怕鬼爪一瞬裂成三段……

    “父王……父王!!哇啊啊啊……”

    他聽到了主上的子孫在哭喊,目光只是稍一偏移,他看到了宙天神帝的子孫,看到了自己的子孫在逃竄中像是脆弱的枯草一般,被黑暗的魔刃一個又一個的穿刺碎裂……

    死無全屍。

    “呃…啊…啊……啊……”他的瞳孔在瑟縮中失色,臉色慘白的宛若失血的枯屍,身上每一根毛髮,每一個毛孔都在顫抖,全身許久一動不動,唯有喉嚨中,溢出着如將死惡鬼般的顫吟。

    噩夢……

    這一定……只是噩夢……

    雲澈的手臂緩緩放下,黑暗消失,劫魔禍天收起……因爲已根本不需要。

    沒有看去太宇尊者一眼,他身影一晃,來到了宙天封神臺。

    一個當年讓他一戰封神,曾經那般嚮往和榮耀之地。

    封神臺的上空,虛無法則運轉,黑暗之力釋放,一個沉寂的玄陣緩緩耀起,在空中快速鋪開。

    於此同時,佈滿東神域無數角落的星辰之碑也耀起淡淡的光芒。

    這是當年玄神大會,宙天神界所設的投影大陣。

    “嘿,”雲澈低低而笑,閃耀着黑芒的手臂推動着投影大陣緩緩升空,口中發出着緩緩低吟:

    “宙天老狗,這麼精彩的大戲,你若不親眼觀賞,可就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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