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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澈輕佻無禮的話語讓沐妃雪慘白的面孔與渙散的眼瞳都微現怒色,但在他的力量之下,自己的所有力量如被封結,再無法釋放。

    「吼!」

    「嗚吼!!!!」

    被震開的兩隻冰河巨獸勃然大怒,驟撲而至,兩隻神靈巨獸的恐怖力量同時轟下,讓大片雪域都瞬間下陷。

    隔著數十里之遙,幻煙城前的冰凰弟子和守城玄者都感覺全身如覆萬鈞,無法喘息。他們轉頭看向身處兩隻巨獸陰影之下的沐妃雪,心中泛起深深的絕望。

    雲澈目光轉回,看了兩隻撲來的冰河巨獸一眼。

    頓時,就是看向它們的那一瞬間,那兩股交疊在一起的可怕威壓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如忽然破碎無蹤的肥皂泡般。

    人們還未從這匪夷所思的變化中回過神來,雲澈的手掌已不緊不慢的伸出……

    嘶啦!!

    兩道湛紫雷電穿空劈下,貫穿了兩隻冰河巨獸的軀體……在他們比精鋼還要強韌千萬倍的神靈之軀上貫出兩個足有十多丈寬的大洞。

    如破朽木。

    兩隻冰河巨獸在空中剎那停滯,然後在暴雨般的飛血中墜落而下,砸入玄獸群的瞬間,身上依舊沒有散盡的雷光猛烈爆發,竟是直接爆開兩個巨大的雷電災域,將數不清的玄獸捲入其中,帶起無數痛苦絕望的玄獸哀鳴。

    嘶啦!!

    嘶啦!!

    雷電嘶鳴的聲音震耳欲聾,撕心裂魂……但,幻煙城前,所有玄者卻都保持著眼瞳放大,面孔扭曲的姿態……

    讓他們陷入絕望的冰河巨獸……還是兩隻,就這麼……死了!?

    被那個忽然出現的人……一下子滅殺……輕易的像是隨手碾死兩隻蹦躂的蚱蜢!

    「死……死了……」幻煙城主一陣低念,久久回不過神來。

    「……」沐妃雪亦是怔在那裡。

    雲澈既已出手,那便也沒必要再有什麼顧忌,他手臂一揮,天地之間頓起霹靂,數百道雷電從不同的方位驟劈而下,每一道雷電劈下的剎那,便會炸開一個龐大雷域,頃刻之間,浩大的雪域已是化作不見邊際的龐大雷海。

    紫芒完全壓過了雪域的白芒,也充斥了所有人瞳孔中的世界。所有冰凰弟子和守城玄者都定在了那裡,個個瞠目結舌,如臨幻境。

    雷域之中,無數的雷光釋放著毀滅的嘶鳴。而每一道雷光又都似乎有著獨立的生命和意識,它們快速的傳導、蔓延,將一個又一個,一片又一片玄獸拖入毀滅雷域,卻絕不曾觸及、傷及任何一個玄者……哪怕近在咫尺。

    沐妃雪手中的劍緩緩垂下,身前,雲澈距離她只有咫尺之距,她看著雲澈的背影,目光逐漸的痴了……

    雲澈手臂一揮,天地間頓時響起無比恐怖的「嘶啦」聲,整整百里雪域被橫掀而起,無數的玄獸,無數的屍身在爆閃的雷光之中被遠遠甩出……在視線的極處,下了一場漆黑的暴雨。

    雷鳴漸止,世界頓時變得安靜下來。這片剛剛才被玄獸踐踏,險些被迫入絕境的土地,整整百里之內再無一隻玄獸的存在。

    而遠方那些殘存的玄獸,也定已被嚇破膽,再不敢臨近半步。

    危機解除,雲澈掃了一眼幻煙城前目瞪口呆的眾人,轉身問道:「你沒事吧?」

    說話之時,他的眉頭微不可察的動了一下。

    因為沐妃雪正直視著他的眼睛,雙眸透著虛弱和渙散,卻是直直的盯著他,直到他說完話,她依然沒有移開目光,亦沒有回答。

    而雲澈記憶中的沐妃雪是個性情冷淡到骨子裡的人,絕不會這樣和人對視。哪怕是和她有著「特殊關係」的他主動找她搭話,她都是目光別過,理都不理,甚至會直接走開。

    「……?」雲澈伸手按了按鼻頭,笑眯眯的道:「這位仙子,你這麼盯著我看,我可是很不好意思的。」

    雲澈話音剛落,沐妃雪手中的冰劍忽然脫手,她的身體也微微一晃,然後無力墜下。

    「妃雪師姐!!」

    遠處,獃滯許久的冰凰弟子看到這一幕,這才如夢方醒,在驚叫中快速衝來。

    雲澈下意識的伸手,但手臂伸到一半,卻又瞬間收回,改為釋出一團溫和的玄氣,輕輕托住了沐妃雪墜下的身軀,讓她輕飄飄的落在了地上。

    他雖然強行制住了沐妃雪即將釋放的斷月毀殤,但她的精血已傷,元氣也受到重損,在加上她在兩隻冰河巨獸的力量下受到的傷勢……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要處在虛弱狀態。

    除非他施以荒神之力或光明玄力。

    沐妃雪緩緩盤坐在地,眉心間冰凰印記微閃,開始凝心壓制傷勢和混亂虛弱的氣血。

    「妃雪師姐!」

    一眾冰凰弟子倉惶而至,數個修為最高的冰凰女弟子來到沐妃雪身邊,快速擺成一個陣勢為她護法。而為首的冰凰男弟子在雲澈面前躬身而拜:「這位前輩,感謝你仗義出手,救我妃雪師姐,我冰凰神宗會永記前輩恩情。」

    雲澈一眼認出,這個為首的男弟子名為沐寒煙,是冰凰神殿的弟子,也是當年代表吟雪界參加玄神大會的弟子之一……不過成績是墊底的慘。

    而這聲前輩嘛……

    雲澈大氣的一擺手:「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後方,幻煙城眾玄者也匆匆而至,為首的幻煙城主「噗通」一聲直接跪倒在雲澈面前,泣聲道:「前輩……感謝相救大恩!今日若無前輩在此,我幻煙城定已毀於玄獸之難,請恩公前輩受我等一拜。」

    他的身後,一眾守城玄者也都齊刷刷跪地,向著雲澈鄭重而拜。

    「……」雲澈嘴角咧了咧,剛要說話,忽然眉頭一動。

    因為他感覺到,身後有一束目光正默默直視著自己的後背……那是屬於沐妃雪的目光,她沒有在壓制傷勢時閉目凝神,反而冰眸睜開,就這麼看著他的後背,許久都沒有將目光移開半分。

    什麼鬼?以沐妃雪那天王老子都懶得多看一眼的性子,怎麼可能這麼盯著一個陌生人看……難道她成為師尊的親傳弟子之後,連性子也變了?

    「還請恩公前輩告知尊名,我幻煙城將世代銘記……恩公前輩但有吩咐,我等萬死不辭!」幻煙城主字字鏗鏘的道。

    的確,單就那兩隻可怕的冰河巨獸,今日若無雲澈,幻煙城絕對會被踏平。他們再怎麼感激雲澈都是應該。

    雲澈再次擺手,依舊滿臉隨意:「都說了只是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哦……在下姓凌,單名雲字,記不記得住都無所謂。」

    沐妃雪:「……」

    沐寒煙馬上道:「晚輩冰凰弟子沐寒煙,前輩之名,晚輩定會上報我宗長老……呃,晚輩斗膽詢問,前輩來自何方?是否是一位……神王?」

    雲澈用的是雷電之力,顯然不是吟雪界的人。

    雲澈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是個神王,也並非吟雪界的人,只是偶然路過此地,至於其他的,就不要多問了。」

    聽到雲澈親口承認,眾人都是心頭大震。

    神王……在吟雪界,哪怕在界王宗門冰凰神宗,都是宮主和長老級的人物!

    幻煙城主的腰板更是低了三分,誠惶誠恐道:「我幻煙城能得一位神王蒞臨,實為百年之幸。還請恩公前輩入城為客,讓我等略表感激。」

    「不用了,我還要趕路,你們也趕緊收拾這爛攤子吧。」

    背後一直不肯離開的目光讓雲澈略微有些心神不寧,他隨便撂下兩句話,便準備直接離開,忽而,落在他背後的目光一陣不正常的顫動……

    沐妃雪身體搖晃,然後猛地吐出一大口猩血,傷勢非但沒有壓下,反而陡然加劇,臉色亦變得更加慘白。

    「妃雪師姐!」眾冰凰弟子都是面色慘變,手忙腳亂的拿出各種療傷靈藥,卻無一敢用在沐妃雪身上。因為她不但重創,還要加上精血、元氣大損下的極度虛弱,外力可能非但無用,反而會讓狀況加劇。

    雲澈回身看了一眼沐妃雪的狀況……沐妃雪的傷勢雖然不輕,但憑她自己完全可以壓制。她如此之狀,分明是受斷月毀殤的反噬。

    很顯然,斷月毀殤她應該只是修成不久,並不能完全駕馭。雖被雲澈強行遏止,但反噬依舊相當之重。

    若不是雲澈出手,她縱然強行拚死一隻冰河巨獸,也會當場命隕。

    現在若是放任不管,沐妃雪縱然以後痊癒,也定留隱傷,天賦也會大為折損。

    「我來助你吧,不許亂動!」

    按照他對沐妃雪的了解,哪怕這種狀況,也絕對不會允許任何男子碰觸。所以他壓根不待她有何反應,手指閃電般的點出,觸在了她的心口,荒神之力帶動天地靈氣,如縷縷清泉,湧入沐妃雪的體內。

    為了防止沐妃雪猛烈抗拒,他已凝聚玄力,準備將她的身體和力量強行壓住。但,讓他意外的是,沐妃雪的身軀只是輕微一顫……然後便安靜下來,無論言語還是身軀,都沒有排斥他的碰觸。

    「???」雲澈的眉頭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什麼情況?難道真的變性了?

    總不會是她認出我來了吧……不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他的易容、易聲一向完美,使用的力量和外放的氣息也都是雷電玄力,更不要說他在神界所有人的認知中早就已經死了。

    再說,雖然同在一個宗門三年,但沐妃雪和他是相當不熟的,兩人的交集算起來撐死只有那次被沐玄音下了虯龍之血,讓他半失控之下將她撲倒扒光……最後還不惜自轟而沒上成。

    之後偶爾見面,她話都不會和他說一句。

    這樣能認出來……打死雲澈都不相信!

    雲澈的舉動沒驚到沐妃雪,倒是把周圍所有冰凰弟子都嚇了一大跳……看著雲澈的手指居然和沐妃雪的軀體直接相觸,他們無不是眼睛圓瞪,然後面面相覷。

    在雲澈的荒神之力下,沐妃雪的臉色以極快的速度好轉,混亂不堪的氣血也平復了下來。

    剩下的,靠沐妃雪自己便已足夠。

    雲澈手臂收回,看了眾冰凰弟子怪異的臉色一眼,很是不耐的一甩手,嘟囔道:「真是麻煩,你們這些小娃娃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帶她回宗門,怕她死的太慢嗎!」

    身為冰凰弟子,吟雪界誰敢對他們不敬。但云澈這一頓斥,他們都是連忙點頭。沐寒煙向前道:「我們這就帶師姐回宗。倒是……不知凌前輩欲往何處?若不嫌棄,可否賞面入我宗門為客,讓我宗了表謝意。」

    「不用了,」雲澈不耐煩的轉身:「我身上事情多得很,沒那閑工夫,要不是看這個女娃娃長得標緻,我都懶得出手……走了走了!」

    說完,他便直接轉身,一步踏出,便已在數十丈之外……卻沒有繼續向前,而是忽然停在了那裡。

    他看著前方,目光中的不耐之色皆去,化作了深深的凝重與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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