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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運心知藏是藏不住,走出車門,站在車上向眾人拱手:「方運見過諸位同鄉。」

    「同鄉」兩字一出,大源府眾人心裡樂開花。

    「你們瞧,我就說方運不是忘本的人!」

    「方文侯,啥時候在咱們大源府舉辦一場城宴啊?不能便宜玉海人啊!」

    「是啊!東西不用你出,咱們大源府人自己置辦!」

    方運笑道:「若有機會,在下一定不忘來大源府操辦一場,保證讓諸位安心。」

    「那你定個時間!」

    「對,不能讓玉海城人搶了咱大源府的風頭!」

    一些人起鬨,一位老秀才突然怒喝:「一個個老大不小的,怎麼頭腦一點都不靈光?方文侯給鄉親面子,你們怎麼不依不饒了?他今日要參加舉人試嗎,就不能說些喜慶的話?」

    那些起鬨的人頓時面紅耳赤,紛紛閉嘴。

    方運立刻拱手道:「謝謝老丈勸說,還是您老人家想得周到。我也知大家也都沒有惡意,就是起鬨而已,不過,你們可別把我方運當不出門的小媳婦,惹惱了我,慶國人什麼下場,你們自己想!」

    方運這話其實是硬中帶軟,化解緊張的氣氛,那些起鬨的人不好意思笑起來。

    方運又抬頭看了看顏域空和李繁銘等人的位置,對眾人道:「你們別看我,看那幾個人。孔聖世家的孔德論,顏子世家的顏域空,墨家的墨杉,孫子世家的孫乃勇……他們都是各國的大人物,你們若是常看《文報》,一定記得他們。」

    眾人立刻看向那些人,低聲議論,方運說的這些名字雖然在普通人並不知名,但在學子中卻如雷貫耳,大名鼎鼎。

    方運跳下馬車,走向顏域空等人。

    董文叢等多個進士不由分說,圍住方運,不讓他人靠近。

    清一色六品以上的官服擁有強大的威懾力,一些膽小的人甚至嚇得後退。

    方運沒想到自己享受到政要的待遇,正考慮要不要解釋,陳溪筆主動在小範圍內用舌綻春雷道:「我是玉海府府將軍陳溪筆,我身邊這位是方守業方大眼,諸位必然有所耳聞。方文侯如何,諸位也看在眼裡,恭謹謙遜,沒有絲毫的盛氣凌人。不過,他現在高居大學士獵殺榜第十五位,有百血賞金,又與妖蠻眾聖賭生死,必然會被妖蠻暗殺。在來時的路上,數以百計的妖帥圍攻,可見妖蠻如何恨文侯大人。為了避免逆種文人潛伏暗殺,還請諸位稍稍遠離,不能讓妖蠻和逆種得逞!」

    少數人臉上浮現冷意,並不相信陳溪筆的說辭,看方運的目光也沒了方才的熱切。

    一人低聲道:「區區舉人就有如此大的架子,若是成了大學士,尾巴還不敲上天了?嘖嘖,劍眉公出行,也沒這麼大的排場。」

    周圍有人向說話之人投以贊同的目光,有的怒視。

    方運身為聖前舉人,聽力極強,聽到這人的說辭,微微皺了皺眉頭,自己不喜張揚,甚至都不想下車見眾人,但怕有人說自己官位高了如何,才主動出來與眾人打招呼,沒想到還是有人不滿。

    方運輕輕搖了搖頭,決定不理會這些人,自己又不是金子,不可能人人都喜歡。

    那老秀才道:「大人所言有理,要是方文侯在玉海府有什麼閃失,那我們會成為全人族的罪人。放心,我們絕不為難方文侯。給文侯大人讓條路,別阻他去考試。」

    「對對,咱們稍稍遠離,誰要是敢靠近文侯大人,誰就是……」

    話音剛落,一個六七歲的小孩突然跌跌撞撞沖向方運,口中喊著:「方鎮國伯伯,方鎮國伯伯……」

    眾人笑看孩子,圍在方運身邊的進士正猶豫要不要出手阻攔,突然,那個小孩子一動不動,仍然保持奔跑的姿勢,一隻腳踩在半空,極為詭異。

    所有人都意識到不妙,隨後一股輕風吹過,這個孩子的全身皮膚脫落,露出漆黑的血肉和骨骼。

    那孩子的身體被無形的力量壓碎,縮成一團黑球,飛向天空。

    一個聲音從天空傳來:「此乃逆種文人所設計之毒人,一旦爆炸,可毒殺三丈內所有人。若不能在劇毒臨身前服下解藥,晚一剎那都必死無疑。爾等記得這個教訓,不可大意!」

    方運背後隱隱生出冷汗,方才雖然有所懷疑,但因為周圍有許多進士在,並不擔心,但真正遇到毒人暗殺,才發現自己還是經驗不足,若沒有大儒暗中保護,自己恐怕已經死了,哪怕有龍蛇草也沒機會服食。

    「毒人之名早在《文報》中披露,可謂人盡皆知,但我總是懷疑,今日親見,才覺膽寒。」

    「我們失禮了,望文侯大人勿怪。」之前一個不信陳溪筆說辭的人拱手認錯,輕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他離毒人極近,一旦毒人爆發必死無疑。

    少數人面有愧色。

    「哼!現在誰還不服氣?咱們都站在一丈外,保護住文侯大人,不準外人衝過去!」

    「對對,文侯大人不擺架子見咱們,咱們可不能害了文侯大人!」

    周圍的人自發組織起來,在一丈外站好,不讓他人進來。

    方運抱拳道:「謝謝諸位父老鄉親,方運感激不盡。不過,先把顏域空他們放進來吧,我們在聖墟有過命的交情,他們不會害我。」

    顏域空等人陸續進來,站在那些進士之外。

    「方才好險。」李繁銘至今後怕,大兔子直立著,用前爪拍著胸脯。

    方運輕嘆道:「雖然早有準備,但還是差點著了道。我猜到妖蠻會雙管齊下,一邊賭生死,一邊加緊暗殺我,但沒想到如此迅速。」

    董文叢道:「你所料不錯。不過到京城就好多了。景國學宮的聖廟附加陳聖的力量,這種毒人等妖蠻的害人之術都無法進城,而其他的暗殺之法都快不過唇槍舌劍,否則的話,你早就被『抓』進聖院保護起來。」

    蘆宏毅沉聲道:「妖族安排今日殺你,就是亂你之心!一旦你無法考中解元,那些宵小之輩必然群起攻之。」

    「千萬不能讓妖蠻得逞!」

    方運緊握雙拳,又緩緩鬆開,道:「各位放心,妖蠻無法影響我!我考我的舉人,無論最後是否成一州解元,我依舊是方運!」

    「你有此心便立於不敗之地!」

    「走,我們一起送你去考場!」

    方守業用大源府口音道:「諸位鄉親,和我方大眼一起護送方運去考場,不讓妖蠻得逞,如何?」

    「好!」

    於是,一支奇怪的隊伍緩緩向前,外圈是一大片玉海城人,內圈是方運好友和保護他的進士,兩批人之間隔著一丈遠的距離。

    眾人往前走,不斷遇到不知情的人,而位於前方的人七嘴八舌講述方運遇到暗殺的事情,新來之人表示理解,然後一起加入阻隔他人的隊伍中。

    隊伍不斷壯大,到了文院街街口的時候,隊伍已經超過了千人。

    文院街上熙熙攘攘,到處都是人,一支人群密集的隊伍前來,立刻引發眾人的興趣。

    「那些人好怪。」

    「不會是來鬧事的吧?」

    「怎麼可能,這可是十國同時進行的舉人試,莫說有京城來的大學士主考官,就算沒有,三位半聖主考官也一直在巡察,不可能允許衝擊考場的事情發生。」

    文院街的人紛紛向兩側走去,為新來的密集隊伍讓路。

    那支隊伍前面的人都是玉海城的讀書人,他們不斷向周邊的人抱拳解釋。

    「方鎮國遭遇妖蠻毒人暗害,幸好有大儒暗中保護,為了避免此類事情再次發生,我等玉海城民眾自發組織隊伍保護。還請諸位多多傳揚,絕非是方運狂妄。」

    大源府乃是江州九府之首,江州各地的秀才齊聚於此參與舉人試。

    那些外地的秀才看到上千人的隊伍,神色各異。

    一個長川府的秀才嘆息道:「都說方運如何好,都說方運如何壞,百聞不如一見。看這千人,各行各業之人都有,有的甚至挑著擔子推著車,不賣東西也要幫方運解釋,實在可貴。今日之後,除非親眼見方運行兇,否則一生絕不說方運半句壞話。」

    「今日知何為民心所向。」

    「不論方運如何,但見這些民眾所為,就可知我人族之魂猶在,他日必將戰勝妖蠻!」

    「妙哉,今日舉人試的策論若涉及民心,此事便可寫入試卷。」

    「萬一我江州秀才人人都以此事舉例,豈不成了科舉以來最大的考場弊案?」

    「哈哈……」

    一個相貌清秀的秀才望著方運所在的隊伍,搖頭道:「方運本可隱姓埋名來考場,如此招搖,卻與我心中的方鎮國相距甚遠。方運是有才名,但詩詞終究是小道,教化才是真正大道。一人能殺多少妖蠻?若一生教化萬人,最後之功遠勝一人!方運的《三字經》在我看來最符合聖道,可他不務正業,實在令人惋惜。」

    「你怎知方運不是因意外暴露身份?」一人質問。

    又一人道:「晨志遠,我們知你胸中要韜略,但聖道萬千,並非只有你的道路是正確。」

    「聖道萬千,但有高下之分。詩詞是一人敵,兵法是萬人敵,而教化之道是萬萬人敵!方運如此天賦卻不專心教化,實乃暴殄天物。可惜,可惜。」晨志遠目光堅定。

    「胡言亂語!方運不過是舉人,你讓他行教化之道?你患失心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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