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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倔強的烏騅拚命跳躍,馬頭下的鈴聲不斷響著。

    方運卻沒有絲毫要掉下來的意思,很快烏騅的動作有些遲緩,方運第一時間發現烏騅的頹勢,立刻外放文膽之力。

    強大的文膽威壓自方運的文宮散發出來,烏騅驚恐地大叫一聲,停止亂跳,然後低下頭,老老實實站在原地,鼻孔中吐著氣。

    那些原本還想靠騎術超過方運的人恍然大悟,都忘記方運是文膽二境這個事實。只要達到文膽二境,配合騎術,遠比別人更容易馴服烏騅,但在場的舉人也好進士也罷,都沒有人能達到文膽二境,就算達到文膽一境的也寥寥無幾。

    小國公冷哼一聲,道:「韋育,我們走,在『彈波亭』中展示你琴道二境的實力,一舉超過他,然後最先進入第五亭!」

    「你放心,我終究是曾經入了上舍的人,若在琴棋書畫四道中沒有突出的能力,也不可能闖入第五亭!」

    「不能被他落下太遠,我們也快快馴服烏騅!」

    喬居澤看了一眼方運,又看了看韋育,眼中閃過一抹憂色。

    方運伸手撫摸烏騅馬的脖子,烏騅立刻扭過頭,溫順地伸出舌頭舔方運的手。

    「駕!」方運一抖韁繩,夾起馬肚,烏騅立刻高高地昂起頭,邁著優雅的步子向前走去,脖子下的鈴鐺不斷輕響。

    過了馴馬場,就是一條平坦的大路,大路旁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白紙黑字寫著「鳴和鸞」三字,三個字下面還有一篇簡易的曲譜。

    「和」與「鸞」都是古代戰車上的響鈴,鳴和鸞就是要求駕馭者在戰車行進的時候,讓鈴聲和諧,而御馬亭的鳴和鸞要求更高,必須要讓馬脖子下面的鈴鐺響成一首簡易的歌曲。

    而且每一個人每一次所遇到的曲譜都不同。

    方運仔細一看,這篇曲子是由一首很出名的琴曲《鬧春》改編而來,比原曲簡單許多,但再簡單的曲譜讓馬鈴奏曲也非常不易。

    方運沒有立刻騎馬上路,先坐在馬鞍上思索,在下一個人快要馴服烏騅的時候,他才輕喊一聲「駕」,用軍中的騎術控制烏騅的步伐。

    烏騅的落蹄快慢輕重、步幅的長短和頭部的動作等各個方面都影響鈴聲,但是在方運的控制下,這匹烏騅就好像馬中舞者一樣,邁著讓人眼花繚亂的步伐前進,時而快時而慢,時而前沖時而突然停下,有時候甚至突然揚頭。

    若是閉上眼,耳中響起的是一首由鈴聲和馬蹄聲組成的《鬧春》簡曲,輕盈歡快,充滿了春天的氣息。

    若是睜開眼看,就會發現那匹烏騅竟然好似沉迷在鈴音之中,馬臉上充滿了愉悅之色。

    剛馴服烏騅的那個進士坐在馬上獃獃地看著方運,馬鈴奏曲見過,可馬蹄入曲卻只存在傳說中,這才意識到方運的騎術必然師承名家,等閑半聖世家的子弟都做不出來,這可是孔聖世家和孔聖嫡繫世家弟子的專長。

    「交友滿天下就是好,連過凌煙閣的秘法都能學到,讓人羨慕。」那進士輕聲嘆息。

    不多時,方運奏著鈴曲走到道路盡頭。

    前面的道路布滿了小溝小河,而溝河邊緣的道路非常狹窄,僅容一馬前行,稍有不慎就可能掉進河裡或溝里。

    一旁同樣有一塊牌匾,牌匾上寫得很明白,不能讓馬跨越溝河,必須要沿著唯一一條道路走完。

    這就是「逐水曲」,在曲折的溝壑水流邊行走而不讓馬匹踩到水。

    方運這次想都不想,一拍烏騅的屁股,讓烏騅小跑起來,然後操控的馬沿著那唯一的一條道路前行。

    他身後的那些舉人進士嘖嘖稱奇,他們過了這麼多年的御馬亭,敢在「逐水曲」的時候讓馬小跑的除了方運沒有別人。

    「神奇如此,怕是至少八籌。」

    「九籌亦有可能。」

    「兩亭一報籌,過了這第二亭我們就能看到他的籌數了。」

    「這才是真正的天才,詩詞經義策論無一不通,連騎射都遠超我等,世間罕有。」

    在曲折的溝河邊緣,方運策馬向前,每一步都完美操控。

    一開始道路還很寬,越到後來道路越細,但他的速度沒有絲毫的減慢,烏騅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多時,方運以絕對的優勢過了御馬亭的第三關逐水曲。

    方運坐在馬上,挺直腰身向前方看去,就見前方的道路上有寬溝,有小土包,還有一棵棵樹,所有樹木的一側都被荊棘遮擋,要不斷繞著走才能通過。

    在這道路之中,還有三座門,一座門比一座門窄,最後的一座門甚至勉強供一匹馬過,稍有不慎就會卡住。

    這一關為「過君表」,難度比之前高出數倍,因為之前可以慢慢過,但這第四關必須要用足夠的速度才能讓馬跨越寬溝和土包,速度稍慢都會人仰馬翻。

    方運把前方的所有地形和障礙印入腦中,思索一陣,駕馬前行。

    在奔跑的過程中,方運逐漸控制烏騅的速度,或快或慢,很快調到一個適中的速度,不至於太慢導致跨不過障礙,也不至於太快撞在窄門上。

    這一次幾乎沒有多少人看他,因為其他人都在專心致志地走鳴和鸞或逐水曲,不時有人鈴聲大亂不得不返回重走,偶爾有人不小心掉進溝河。

    御馬亭中一片混亂。

    方運一騎絕塵,把所有的混亂都拋在身後,只有那些進士勉強不被他甩開太遠。

    除了計知白,其餘八個上舍的進士都在,但竟然無一人能與方運一較長短。

    「計知白在這裡就好了……」小國公低聲輕嘆。

    最後,方運順利過了窄門,完成第四關過君表。

    前方是一條條複雜的彎道,方運仔細一看,果然如書上所說,乍一看像一條條曲折的藤條,非常之奇葩,這就是第五關的「舞交衢」。

    所謂舞交衢就是在交叉複雜的道路上讓戰車能夠順利行駛,猶如舞蹈一樣優美,但戰馬能輕易做到戰車難以做到的舞交衢,所以這第五關就變成了考驗速度和彎道。

    方運這一次沒有絲毫猶豫,一抽烏騅,加速前行。

    韋育看到方運上了舞交衢,冷冷一笑,舞交衢看似簡單,實則因為彎道的弧度、寬窄不同,一旦加速很容易失控,可慢了就會被人趕超。沒有長年累月和多次的凌煙閣經驗,不可能快速通過這舞交衢。

    這舞交衢可以說是御馬亭的轉折點,經常有人在這裡發起衝鋒,後來居上。

    韋育很快過了逐水曲,在即將踏上充滿障礙的過君表的時候,他隨意看了方運一眼,呆在原地。

    方運的速度比他任何一次舞交衢都快!方運在彎道方面的技巧也同樣遠遠勝過他!

    「這個混蛋!」韋育心裡憋著怒氣,熱血沖腦,但他終究是進士,隨後文膽一震,心中的負面情緒漸消,最後看了方運一眼,認真參與過君表。

    方運曾在書山環境中多次逃命躲避蠻族的妖術和弓箭,最危險的一次是妖王連續拋出的長矛,遠比現在危險無數倍。

    方運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從馴馬開始他都不能發揮戰馬的速度,但在這舞交衢可以把戰馬的速度發揮到接近極限,只有在彎道的時候稍稍減速。

    只有這樣,才可以領略策馬奔騰的快樂。

    很快,方運通過彎道考驗,通過舞交衢,完成御馬亭的第五關。

    而此刻後面最快的人還沒有通過第四關的一半。

    小國公的臉一直陰著,之前方運只能把第二人甩開一關,可現在方運卻能把人甩開一關半,這看似並不多的半關,正是人族歷史最強和景國最強之間的差距!

    第六關,逐禽左。

    戰車的逐禽左和御馬亭的逐禽左區別不大,都是通過驅逐禽獸到左側,以便創造更好的狩獵條件,最後獵殺。

    這御馬亭的最後一關是射獵和御馬的結合,只有在這裡拿到最好的成績,才能在御馬亭拿到最高的籌數。

    方運目光微亮,這是體內才氣涌動的表現,御馬亭分十籌,而這逐禽左獨佔四籌!

    在逐禽左場地的邊緣,同樣有弓箭架,方運這次同樣取了長弓,不過只取十支重錐箭。

    這逐禽左的獵場是一片草原,野草極高,數不清的野獸潛伏在其中,上空還飛著大雁和蒼鷹。

    在這逐禽左獵場中,每人只能射十箭,而若想得到四籌,不僅要儘快通過獵場,還要射中十隻獅子或蒼鷹。

    至於兔子、鹿、大雁或狼等野獸雖然也可以射,但籌數很低。

    所以當看到方運第一個進入獵場后,後面的眾多進士和舉人長嘆一聲,因為裡面的獅子和蒼鷹本來就少,方運展現的騎術和射術已經說明,一旦方運最先進入獵場,那必然會只射殺獅子或蒼鷹。

    這一次,連小國公和韋育等人都知道,方運可以順利通過。

    果不其然,方運這一次沒有任何驕傲或大意,以實打實的騎術和箭術射死六頭獅子和三隻蒼鷹,而且在這個過程中,方運的速度竟然一直不減,烏騅馬幾乎是全速通過逐禽左的獵場。

    「至少九籌半。」

    「不,必然十籌滿籌!」

    小國公卻冷笑道:「你們忘記了一件重要的事!方運竟然在這逐禽左中消耗才氣,這才是第二亭!若是他繼續消耗下去,縱然有過第七亭的能力,也會因為才氣耗盡過不了第五亭!琴棋書畫四亭哪一個不耗費大量的才氣?我承認,他有勝利的機會,但他因為太過愚蠢錯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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