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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被方運的舉動嚇了一跳,商禮大殿內的一切代表商朝的禮儀,就算知道杯子擺放得不對,最多擺對位置就可以,直接扔掉也太嚇人了,簡直是在侮辱先賢,是在侮辱大禮。

    「方運這是要自暴自棄嗎?」一個舉人小聲嘀咕。

    方運轉身離開商禮大殿,發現一些白袍進士和黑袍舉人正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方運無奈,這杯子上的「羌」表示奴隸,但奴隸就算有杯子也不可能刻上字,那就說明這個杯子要麼是被貶為奴隸的罪臣的,要麼就是殉葬品,隨便扔在哪個角落都比正式放在酒桌上好。

    一個杯子不重要,但這種杯子放在商禮大殿中,就是對「禮」最大的玷污,所以方運相信這簡單的一個杯子至少可以為自己增加兩籌。

    方運轉身向前方走去,穿過四個朝代的禮儀大殿,進入一扇門中。許多人追隨,但兩個康社的人低語幾聲,一個留在原地,一個匆匆走向第四亭。

    通過大門,方運再次看到一座亭子,亭子的牌匾上寫著「彈波」二字。

    方運沒有絲毫的猶豫,進入其中,身後的舉人和進士們急忙跟上。

    第三亭的禮儀亭中,小國公走出周禮大殿,四處張望,就見一個進士急忙走過去,低聲道:「殿下,方運不知道搞得什麼名堂,去了一趟商禮殿,扔掉一個杯子。看樣子是他的周禮出了岔子,所以想利用商禮殿賭一把。」

    小國公皺眉搖搖頭,道:「確有可能,但可能性太小。我懷疑他看過什麼古書,對商禮有一定的了解。我此刻已經明白,他既然敢參與此次的凌煙閣,敢於驅逐韋育出文宮,必然有一定的把握。現在唯一擊敗他的方式,就是他亂用才氣!」

    「的確,在七亭中,才氣的分配也十分重要,一個舉人若稍有不慎,就會因為才氣耗盡而提前失敗。第四亭的彈波亭也就罷了,以方運的能力恐怕能過去,但第五亭的『移山亭』不一樣。只有對才氣計算達到極限之人,才可能勝利。我景國每年能達到第五亭的新人,舉人和進士加一起,也不過十餘人。」

    「走,我倒要看看方運彈波之能與移山之威!」

    方運踏入彈波亭,隨後發現自己位於一處湖中,湖水沒到胸腹間,十分清澈,甚至能夠看到水底的魚兒在倉皇逃竄。這水和普通的水不一樣,方運的身體不能避開,偽龍珠的力量竟然全部失效。

    方運立刻挽起袖子,露出兩條潔白的手臂,手臂勻稱有力,和半年前竹竿似的手臂有著天差地別。

    因為在水中,一片片漣漪向四面八方散播,而與此同時,方運周圍的水中躍出十條小魚,在小魚出水的時候,形成一圈圈的波紋漣漪向四面八方擴散,不同的波紋不斷相遇,不斷交錯。

    隨後,小魚落水,形成第二重波紋。很快又有小魚躍出水面,形成一片片漣漪。

    方運目光冷峻,死死地盯著這些波紋。

    所謂彈波,就是以水面的波紋為琴弦,用彈琴的方式彈奏水面波紋發出聲響,輕則無聲,重則波紋中斷,對指力和琴道的考驗無比苛刻。

    這些波紋和普通的水紋一樣輕柔,不用才氣根本無法彈奏。

    僅僅這第四亭,就難住數不清的才子,許多不通琴道之人哪怕去專門學習,也難以用水波彈奏出一首完整的曲子。

    方運仔細觀察縱橫交錯的水波,水波生音只是開始,後面的水紋相撞才致命。

    方運雖然看過趙紅妝給他的書籍,而且自身已經達到琴道一境,但終究不曾彈過水波。

    幸好這裡給人一刻鐘的練習時間,但是,曾經到過這裡一次的人不需要練習,可以直接開始彈奏水波。

    方運深吸一口氣,才氣涌動,控制天地元氣聚於指尖,然後試著撥動水紋。

    在手指落在水紋上的一剎那,水紋突然斷裂,發出一聲琴弦斷掉的刺耳聲,讓方運不得不皺眉。

    與此同時,一個又一個人出現在湖中,他們的出現也形成波紋,讓彈波亭的難度更增。

    方運面色平靜,好像沒有看到這些人,再一次試著彈奏波紋。

    這一次波紋輕輕一顫,沒有中斷,但也沒發出聲音,力道太小。

    方運不斷試探著,不一會兒就讓所有的波紋發聲。

    彈波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辨音。每一道波紋都對應七弦之一,只有作出正確判斷才能彈奏出準確的聲音。

    辨音之後,就是「變指」,瑤琴的七弦是固定不動的,但水波卻從四面八方而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以前的指法就需要做出相應的改變。

    方運在練習的時候就開始消耗才氣。

    其餘人紛紛搖頭,方運成舉人不足兩個月,就算才氣比普通的舉人多,也不應該超過五寸,按照他這種消耗的方式,才氣絕對不足以支持他通過第四亭。

    很快,方運發現另一個巨大的阻礙,那就是不斷有人在彈波,對方的波紋和琴音對自己都有所影響,稍有不慎就會彈錯,這是共上凌煙閣最大的難題。

    所以平常各國哪怕多消耗一些才氣,也不願意共上凌煙閣,避免本國學子受到影響。

    在方運練習彈奏的過程中,越來越多的人進入彈波亭。

    方運兩耳不聞身外事,不斷練習,不僅消耗才氣彈奏,而且消耗才氣思索,進步飛快,那些一直觀察他的人暗暗心驚。

    不多時,韋育進來,他扭頭一看,哈哈一笑,道:「方鎮國,今日就是你弦斷琴裂之日!」說完,他竟然不用練習,直接開始彈波。

    韋育先是閉上眼,隨後睜開眼,長長呼出一口氣,兩隻手柔軟得好似雪花飄落,在食指落在第一道波紋的時候,方圓一里內的水面突然輕輕一顫,水面下陷一寸。

    方運立刻感到自己的雙手好像被無形的力量包圍,變得更加遲鈍。

    「琴道壓制!」一些人輕聲低呼,很乾脆地放棄彈波,手不碰水,仔細觀察韋育。

    「畢竟是琴道二境,就是不一樣啊!你看他的手指,宛如蝴蝶紛飛,看著就是一種享受。」

    「他們這種人從小就得到特別的培養,韋育為了入上舍,精研騎射、琴道、棋道和書法,除了畫道稍弱,其餘皆為同輩翹楚。」

    「若再給方運三年的時間,這韋育恐怕會被方運反壓,但現在……」

    眾人看向方運,就見方運面前的水波要麼斷裂,要麼無音,過了十多息竟然無一次彈奏成功,被琴道二境壓製得太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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