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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國大比極為耗時,時間從不固定,最久的一次『行萬里路』布滿障礙,歷經十天九夜,導致許多人在各地文院門外睡了十幾天。

    因為有筆下生風的相助,方運的帆船快得可怕,方運到達三百里對岸后回頭一望,一艘船的影子都沒有。

    方運下了船,看了看前方,前方一路平坦,除了紅褐色的土地什麼都沒有。

    隨後,天空響起一個聲音。

    「輔以疾行戰詩詞,全力前行兩百里。」

    方運的臉色終於出現輕微的變化,而且明白了此次行萬里路的主題。

    行萬里路能考的題目很多,但每一次大比都有一定的主題,去年的主題便是「巧」,所以有琴曲揚帆、棋路前行,前年的主題是「難」,各種稀奇古怪的地形,像沼澤和雪地都是普通的,妖族的血池、蠻族的殺人林、十寒古地的冰窟等等應有盡有。

    這次所考的題目以前有過相似的,所以方運猜到此次的主題就是「快」,所以沒有太多的阻礙,題目也相對正統。

    文界中的那個聲音也傳遍了十國各地,在巨大光幕前觀看比賽的眾人都聽到了這第三個題目。

    景國的讀書人幾乎同時在暗道糟糕。

    景國學宮裡有數萬學子在觀看,在聽到這個題目后,瞬間沸騰了。

    「不公平!方鎮國只是舉人,其他人都是進士,舉人疾行戰詩詞怎能與進士的比?」

    「你們看光幕上方運的臉色,我真替他捏一把汗!」

    「舉人和進士文位是巨大的差距,哪怕方運自創詩詞有多重寶光,也比不過進士的戰詩詞,除非能形成詩魂!可詩魂太難得!」

    「就算得了詩魂,才氣總量差距也太大,哪怕是新晉的進士,其才氣也是舉人的十倍。方運就算才氣是普通舉人的十倍,也不過相當於新晉進士。」

    「方運在前面建立起來的優勢,在這徹底化為烏有。」

    景國各地看十國大比的民眾罵聲連天,就差指著出題人的鼻子大罵。

    方運心中暗嘆一聲,這對他這個舉人來說是不公平,但對整個大比來說卻公平。事已至此,抱怨也沒用,只能想辦法解決。

    方運心中思索疾行戰詩詞,若是作新的戰詩詞,那些大威力的都需要高文位才能寫出,而其餘疾行戰詩詞效果未必有多好,反而不如那首舉人全戰詩《夜襲》。

    「金帶連環束戰袍,馬頭沖雪過臨洮。卷旗夜劫妖王帳,亂斬蠻兵缺寶刀。」

    方運提筆寫完,此詩形成原作寶光和傳世寶光,隨後方運身披金甲、騎乘戰馬,以極快的速度向前賓士。

    若是前面有敵人,此首戰詩會形成一把大關刀斬殺,但前方沒敵人,而此首詩又是少有的疾行、防護和殺敵全戰詩,可以把力量集中到一處。

    此首戰詩的「疾行」力量得到加強,代表防護的金甲和代表殺敵的大刀快速消失,而代表疾行的戰馬變得更加凝實、更加有力。

    許多景國人本以為方運的速度會很慢,但仔細一看稍稍鬆了口氣。

    「不愧是方鎮國。此詩既然有兩層寶光,威力原本應該有進士疾行詩詞的五成,但到了他手裡,速度竟然有進士疾行詩詞的七成,實在神異。」

    「這樣我等就放心了,方運的疾行速度的確不如人,但他之前拉開了很大的距離,別人想追他也很難。」

    「不錯。若是聖院的進士大概可以追上方運,但這些上舍進士最多只能追到方運幾裡外。」

    「前提是他還有足夠的才氣。若才氣不足,半途耗盡,那我景國爭第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方運騎著半透明的戰詩戰馬快速向前,而在戰馬的雙眼中,散發著點點星光。

    星之王的力量讓戰馬的速度生生提高了四成。

    時間慢慢過去,一刻鐘后,方運身下的戰馬消失,方運再度書寫新的《夜襲》。

    由於光幕被分成多塊,不只顯示方運一人,許多人沒覺得什麼,但那些有經驗的讀書人卻莫名驚詫。

    「太怪了!一般的舉人戰詩詞能維持兩百息,大約五分之一刻鐘,他就算把全戰詩的力量都用在疾行上,最多也只能維持半刻鐘,可這首《夜襲》怎能持續一刻鐘?」

    「神乎其神,若他也是進士,完全可以閉著眼奪學子第一!」

    「你們看,那些大國的進士已經靠近風暴區了。」

    天空烏雲密布,狂風怒號,巨浪翻湧,而數十艘大小各異、形貌不同的船向前方行駛。

    和方運選擇了小船不同,這些上舍進士為了避免翻船,全都選擇了較大的船,使得他們對船隻的操控能力降到最低,只能不斷以書道筆鋒製造大風吹動風帆前行。

    許多人在用舌綻春雷交談。

    「幸好沒學方運用小帆船闖進來,若是學他,早就被這裡的風浪捲走。」

    「不錯,大船是笨重了些,單人操控很不方便,但總比翻船好。」

    「不知道下一題考什麼,希望我等還有機會追上方運。」

    「啟國的諸位,你們去年有啟國三才子在,所以贏了我們孔府學宮。今年你們的三才子都去了聖院,我們孔府學宮就要爭這第一了!」

    「哼,那可未必!」啟國一個上舍進士輕哼一聲,其餘啟國人倒是毫不在意。

    慶國的荀離大聲道:「諸位,我們慶國去年僅僅是第七,什麼都不會爭。不過你們前五大國難道心甘情願把大比的學子第一讓給方運?」

    啟國一人突然譏笑道:「你既然知道慶國只排第七,閉上嘴就好了,這裡沒你說話的資格!」

    「讓?你說的倒輕巧,學子第一是你說讓就能讓的?」

    「蠢貨,在這種時候挑撥離間,你以為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笑聲四起,這裡的人都是各國精英,無論是才智還是傲氣都不可能任由荀離牽著鼻子走,甚至有人認為荀離是在侮辱他們的才智,所以說起話來格外不客氣。

    荀離氣得面頰通紅,同時心中有些沮喪,發現方運已經有了一定的氣候,一次次的奇迹征服了各國學子,換成以前,就憑他是荀家旁系的身份,絕對不會有人因為方運而當眾嘲笑他。

    荀離一邊操控著自己的帆船,一邊望著前方,不知在心中醞釀什麼。

    方運不斷使用疾行戰詩前行,兩百里的路程足以讓普通舉人的才氣耗盡,但方運有無上文心,現在已經才高三斗,才氣是普通舉人的三倍,可以維持得住。

    土地原本一直是紅褐色的,方運突然發現一線純黑的沃土浮現在前方,知道自己即將完成兩百里的考驗。

    方運回頭一看,在極遠的地方足足有十二個白色的身影疾馳而來,那十二個上舍進士的速度都比方運快。

    連之前的第一舉人顏域空都被那些上舍進士遠遠拋下。

    此時此刻,景國觀看大比的人開始為方運搖旗吶喊,大聲助威,但其餘各國都在為自己國的進士加油。

    後面的人越追越近,但最後方運仍然技高一籌,提前抵達紅褐色土壤和黑色土壤的交界處,率先完成第三道題目。

    方運回頭一看,最快的一人也在五里之外,鬆了口氣,若自己被後面的人超過,無論前面和之後表現多麼出色,都不可能得到行萬里路的十籌。

    但是,這意味著自己和十國最出色的十二個進士再一次站在了同一起跑線上,第四道考題若是進士佔據絕對的優勢,那麼自己得十籌的機會無比渺茫。

    方運正想著,天空響起一個聲音。

    「各學宮最先到達黑土之人,可撰詩詞文詠山,並得化虛為實之力,形成真實高山於前。各學宮弟子須攀爬翻越其他學宮所創十山,無需過己方之人所創之山。」

    方運聽完,喜憂參半,喜的是這最後的第四題考的仍然是詩詞文,對自己有利。但憂的是,自己是舉人,才氣終究不如那些進士多。而這所謂的化虛為實,等於使用一張聖頁,因為聖頁除了能增強戰詩詞,還有化虛為實的力量。

    方運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煩亂的情緒。

    「這明顯是少見的『阻敵詩文』,但因為不屬於戰詩詞,在文界之外只能利用聖頁的化虛為實才能形成。說到詠誦山脈阻敵,最先想到的自然是那首《蜀道難》,此詩一出,怕是連大儒或大妖王都失去飛行能力,只能老老實實攀爬。但是,我不過是舉人,才氣有限,若是敢寫《蜀道難》,怕是只寫幾句就被抽光才氣。如果不寫《蜀道難》,應該寫哪一首名篇?」

    「杜甫的《望岳》?不行,泰山乃是五嶽之首,聖元大陸的泰山因為被孔聖喜愛,又有秦始皇封山,儼然眾山之首,我若以泰山阻敵,至少也得是翰林才行。」

    「白居易的《題天柱峰》也是詠山一絕,但太過神異,至少要到進士才能用以阻敵。應該找一些樸素的詩詞,但又必須有很強大的阻敵之能。」

    方運正想著,各國的進士陸續到來。

    這十二個進士中,缺少景國、申國和谷國三個學宮的人,其他八個學宮的人都在,其中就有荀離。

    荀離身為亞聖世家的旁系子弟,心胸雖窄,但才學與各國學宮最頂尖的進士比相差不遠,明年就可入聖院。

    看著方運就在眼前,荀離臉上浮現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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