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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運沒有再與宗午源計較,主動對慶君道:「勞煩慶君帶我們前往住舍,兩國讀書人勞累一夜,也該休息了。」

    慶君見方運主動給了台階,立刻道:「請方虛聖移駕州文院,部分隨從請前往巴山客棧住宿。」

    接下來,雙方官員相互見禮,別人都坐慶國提供的馬車,唯有方運的龍馬車從空行樓船上飛下。

    在十八匹龍馬飛出來的時候,慶國的所有蛟馬嚇得跪伏在地,許多馬車東倒西歪,甚至還有一些蛟馬被嚇得口吐白沫,生生暈了過去。

    方運看到這一幕,突然明白姜河川讓他帶著龍馬豪車出訪是為了什麼。

    方運回頭一看,就見景國眾多官員各個面帶笑容。

    慶國眾官臉色極差,沒想到方運明明是客,卻反客為主,這種事情傳揚出去,與慶國有仇的人必然十分高興,定當添油加醋繼續宣揚。

    這種事雖小,但事關國家體面,誰都不願意露醜,萬一《文報》來一句「虛聖駕臨象州,慶國萬馬俯首」,直接把慶國讀書人都當畜生給罵了。

    方運也不管許多,坐上龍馬豪車,跟著慶國的車隊前往州文院住宿。

    方運一切從簡,到了象州文院住下后,哪怕一路奔波也沒有睡下,而是和往常一樣讀書學習。

    不過稍微不同的是,他把今天大儒的戰鬥和在長江上空的戰鬥仔細回憶了數遍,把看到的每一個細節深深印在腦海中。

    在臨睡前,方運回憶了古妖傳承中的記憶,過幾日準備開始整理《古妖史》,配合《帝君典》慢慢成書。兩套史書必然卷帙浩繁,要一卷一卷出,急不得。

    這些天,方運也不斷收到醫道名家的傳書,他們希望方運出席各地的醫道文會,方運實在沒時間,一一婉拒。

    方運知道,各國的醫道名家已經為《瘟疫論》的事吵翻天,若非方運只出了上半部,東聖早就直接用聖力接引《瘟疫論》放入眾聖殿,獵場內透露的蛛絲馬跡實在驚人,連傻子都能看出這部書的不凡。

    不過,方運始終沒有透露溫熱病的相關細節,那些醫道名家也始終沒有結果。

    五妙聖手層次的醫書,幾乎都有開宗立派的潛力。

    清晨方運按時醒來,先與景國眾官一起吃了早飯,然後一起前往慶君在巴陵城的行宮。

    文院太莊嚴,衙門太古板,酒樓太輕浮,只有國君行宮最適合正式接待外國使節。

    整個上午,兩國官員都會在友好的氣氛中度過,雙方哪怕即將文戰,也要先禮後兵,等宴會之後再說。

    巴陵行宮位於巴陵城外的一座山上,整座山被大儒的力量改造,山如園林,園林如山,眾人已經分不清這裡應該稱之山還是皇家園林。

    巴陵行宮外,士兵密布,外圍是駐紮在象州的州軍,裡面則是皇家禁衛。

    慶君親自在門口出迎,然後與方運並肩向里走。

    巴陵行宮原本是休閒遊玩之地,但現在這裡卻兩三步就有一個衛兵,防護嚴密。

    現在,慶國人最不想方運死。

    一旦方運死在慶國,那慶國將背負上千年的罵名,甚至會有一定的懲罰。

    慶君在凌晨連續遭遇方運的下馬威,今日卻興緻極高,一邊走,一邊介紹巴陵行宮。

    「這顆池柳乃是妖界之樹,生於水中,狀如柳樹,能驅散蚊蟲,落葉等乃是魚兒最喜之物……」

    「那是東海深海的黑玉石假山,風一吹,隱隱有潮聲,乃是朕最愛的假山石。」

    「您看,這就是十二月蓮,一月開花,盛放到十二月,每次看到這些蓮花,我都會想起您的名作。我至今還記得。畢竟平湖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好!這首《平湖送張破岳》當真是好詩!」

    慶君興緻勃勃繼續說,但是,兩國的官員的神色都有了細微的變化。

    方運依舊面帶微笑,但心中卻在冷笑。

    這首詩《平湖送張破岳》是寫景,但也是勸告張破岳,在江州和京城很安全,到了定遠軍中要更加小心,畢竟不與江州相同。

    這首詩再好,慶君也沒有必要完全誦出來,可現在卻當著方運的面誦出來,就是在活學活用,警告方運,慶國和景國不一樣,最好注意一些。

    方運從頭到尾都面帶微笑,好似聽不懂。

    景國一些官員很不高興,但都沒有說什麼。

    一路走來,眾人終於來到行宮的大殿,這大殿比不了各國皇宮的正殿,但容納上千人綽綽有餘。今天的人比昨日的少,只有官員隨行,象州的名宿和年輕讀書人都沒在,甚至連十位即將參與文戰的老進士都沒有來。

    大殿最深處,擺放的不是一把龍椅,而是兩張龍椅。

    大廳的兩側有許多桌椅。

    方運與慶君走到龍椅前,相互客氣幾句,便坐在龍椅之上。

    方運向下望去,他與景國官員居左,而慶君和慶國官員居右,中間空出很大的地方。

    兩國官員各坐在桌邊,一起看著慶君與方運。

    按照古禮,這些人都要跪坐在席位上,但禮儀有的已經改變,也有的沒變。

    「奏禮樂!舞八佾!」

    樂聲陣陣,就見八列舞者進入正殿,每列八人,翩翩起舞。

    八佾中的佾就是列的意思,八佾舞在周代乃是天子規格的禮樂舞蹈,只有天子在的時候,才能舞八佾。而六佾則是諸侯使用,四佾則是高官大夫的規格。

    當年魯國有一個大夫明明只配用四佾舞,卻用了周天子才配用的八佾舞,激怒孔子,從而有了那句名言。

    八佾舞於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如果連大夫用八佾舞都可以忍,那天下還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忍的?

    各國國君的地位高於當年的諸侯,但又低於當年的周天子,無論派出六列還是八列都可以,若是想羞辱方運,則可用六列,不想激怒方運,就用八佾舞。

    方運無所謂,但景國眾官見慶君上八佾舞,十分滿意。

    等八佾舞結束,慶國官員才安排人上酒菜,而樂曲也由原本的莊嚴肅穆變得輕快,並且讓穿著相對暴露美麗的舞姬進入正殿跳舞助興。

    方運沒有像昨夜那樣咄咄逼人,反而有些收斂,因為畢竟是在慶國,若從頭到尾壓著慶國,反而失了禮數。

    一開始,宴會的氣氛非常平和,方運與慶君喝了幾杯酒後,雙方派出禮官相互吹捧,稱讚對方,之後兩國官員便各吃各的,基本不說話。

    宴會進行到尾聲,慶國的一個官員突然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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