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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看到方運出現,全部停止交談,靠攏過來。

    大部分男讀書人都有些拘束,生怕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惹方運反感,反觀那些騎馬的女子們性格外向,反而放得開。在這種重男輕女的時代,只有這種性格的女子才能衝破種種束縛,加入著名的巾幗社。

    方運目光掃過上千人,很快把所有人印入腦海,立刻認出絕大部分人。

    那些女子雖然沒有文位,但卻是人族第一文社「巾幗社」景國分社的成員。

    女子沒有文位,所以那些有才情的女子特別團結,在孔城成立的巾幗社,並在各國成立的分社。

    巾幗是一種配飾,到了漢代成為女子專用的頭巾和髮飾,因此以巾幗指代婦女。

    每一個巾幗社的女子都學富五車,許多人更是經義文章、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所有讀書人都承認,凡是巾幗社的女子,若是變成男人,至少有舉人的層次,最後哪怕成為大儒都不足為奇。

    可惜,由於才氣不足,巾幗社女子空有滿腹詩書,也難以獲得真正的成就。

    近日由於文曲天降,人族才氣大增,巾幗社更加活躍,一部分成員甚至拉著橫幅在倒峰山下散步,為女子請願,希望人族可以為女子開放最低的童生文位,讓女子一樣可以為人族效力。

    九成九的讀書人是把這件事當笑話來看,畢竟從來沒有女子成為讀書人的先例。

    另外一成,也只是同情。

    唯獨方運在論榜上發了一篇文章,支持巾幗社女子,認為一旦有足夠的才氣,理當允許女子參與科舉。

    大多數回復這篇文章的讀書人都持中立態度,沒有人特別支持方運。

    少數讀書人則反對甚至攻擊方運,認為除非每個男人都能當上童生,否則絕不能讓女子參與科舉,一些讀書人甚至引用眾聖經典中重男輕女的內容反駁,把方運罵得狗血噴頭。

    還有少數極端讀書人竟然去禮殿告發方運,認為方運在動搖人族的根基。

    禮殿之人最為古板守舊,禮殿的所有革新都是被讀書人倒逼。他們雖然很不喜歡方運這種言論,但方運在論榜上沒有罵人,沒有攻擊誰,更沒有貶低誰,只是提出一個新奇的論點,禮殿無權管轄。

    女人雖然不能看論榜,但她們都有男性親屬,這個消息很快傳到巾幗社,讓所有巾幗社的成員欣喜若狂,甚至把方運那篇文章抄寫下來,放在巾幗社總部正堂之上,作為「鎮社之寶」,並且封方運為「巾幗大賢」和「佳人之友」。

    方運聽后莞爾,沒想到自己成了婦女之友。

    不過,那篇文章並非方運胡亂完成,而是認真寫了一些女子可參與科舉的理由,並提出了階梯性開放的觀點,甚至點出一些女子追求權利的正確方向。巾幗社的女人把這些內容提煉出來,寫入巾幗社總綱之中,並把方運的名字寫在孔子之後,成為巾幗社第二位認可的「榮譽社首」。

    除了孔子和方運,連六位亞聖和所有半聖都沒被她們當成榮譽社首。

    有傳言說再過一陣,巾幗社會正式邀請方運,參與她們的社內文會,共襄盛舉。

    巾幗社的女子們很重視此事,方運也沒有開玩笑,可這事卻惹得全天下的讀書人發笑,那些修養高的人哪怕不贊同,也沒有調笑,可許多讀書人把此事當成笑話,認為這會成為方運一生的污點,還有人希望方運跟巾幗社劃清界限,避免成為笑柄,影響文名。

    這些人本以為方運要麼會推掉榮譽社首,或沉默不語,哪知方運欣然接受,並表示以後若有閑暇,定然會與巾幗社女讀書人們一起談文論典,促進巾幗社發展。

    許多讀書人無法接受方運稱女子為「女讀書人」,在論榜上展開反駁。

    上個月方運接受榮譽社首的事一出,文名立刻受損,若非幾天之後方運成為前所未有的十甲狀元,此事足以折損五分之一的文名。

    哪怕現在方運的名聲如日中天,但在暗地裡一些人的推動下,方運因此整整折損十分之一文名,引發許多讀書人不滿。

    許多人勸說方運,但方運卻堅決不收回那些言論,作為一個曾經生活在另一個時代的人,作為一個遨遊千年歷史長河的人,若是連支持女子科舉的胸懷和氣度都沒有,那才是侮辱先賢,辜負了曾經的時代。

    後來被一些有人勸得煩了,方運只說一句,若是收回那些言論,有損文膽,那些人便不再提及。

    這些女子見到方運后,立刻高聲呼喊。

    「見過方社首!」

    一些女子嬉笑,顯然覺得這種稱呼有趣。

    方運微笑點頭,表示接受這個稱呼。

    其餘男子則露出無可奈何之色,不過方運畢竟被稱為狂君,要是不做出一些有違常理的事,那眾人才覺得怪異。

    方運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趙紅妝身上,兩人四目相交,輕輕點頭,相視一笑。

    一位年輕的舉子大聲道:「方虛聖,您召開此次駿馬文會,所為何事,可否提前告知?」

    「是啊,您這次神神秘秘的,我們都不知道是何狀況。」

    「行了,你們少說幾句,濟王殿下自有分寸。」

    方運沒有立即開口,而是在心中思索。

    因為君子六藝中有騎射,而且騎射能培養人族的血性和勇敢,所以人族歷來很重視,因此用了駿馬文會。

    駿馬文會一般只在年輕人中舉行,軍旅之家的讀書人最喜這種文會。尤其是崇尚戰鬥的武國,駿馬文會的比例占文會總量的一成,而其他各國駿馬文會連百分之一都不足。

    駿馬文會首重騎射,次重戰詩詞與唇槍舌劍,一般在舉行前要準備許多場地和設施。

    方運本就沒想舉辦駿馬文會,但現在眾人期待,那不妨順水推舟。

    不過,方運看了看天色,冬日天亮得晚,此刻太陽還沒有升起,路上沒有多少行人,來往於京城和潼山的人並不多,而且有大儒和大學士在暗中保護,可以保證不會傷到行人。

    方運笑道:「此番回京倉促,準備不足,駿馬文會便不用過於複雜,就簡單一些,騎乘蛟馬賓士三百里,最先到達潼山者,得翰林文寶一件,次之得進士文寶,再次之得舉人文寶,文寶用途自選。至於余者,看看就好。」

    眾人笑起來。

    那些世家子弟不在乎方運的獎品,但其餘人卻心動起來,哪怕是豪門之後,只要不是出類拔萃的嫡子,也很難得到一件翰林文寶,就算有也最多一件,更何況方運說類型可以選擇,意味著自己缺什麼就可選什麼。

    眾人一點不懷疑方運,因為方運在成為虛聖后,獲得許多世家的禮物,大儒文寶不多,但大學士或之下的文寶極多。

    人人都知道方運很快大婚,到時候必然又會收到許多寶物,這點文寶對方運來說只是九牛一毛。

    突然,趙紅妝揚起下巴,高聲道:「敢問濟王殿下,若是我們女子奪冠,不能使用文寶,應當如何?」

    一些男讀書人鬨笑起來,一人大聲笑:「紅妝公主,此地聚集了京城的青年俊彥,若是輸給你們巾幗社,以後怕是沒臉見人了!」

    趙紅妝傲然道:「我等女子同樣位列青年俊彥!」

    一些男讀書人又開始發笑。

    「諸位文友,你們願意把今日的駿馬文會的魁首拱手相讓嗎?」

    「不願意!」那些男讀書人嘻嘻哈哈笑起來。

    方運道:「紅妝公主,文寶是文會上常見的彩頭,你們現在不能用,未必以後也不能用。更何況,文寶乃是人族最珍惜之物,可以交換你們任何喜歡之物。駿馬文會,不分男女,我理當一視同仁,若是對你們額外照顧,你們之中必然有人會覺得我小視女子。既然有人不相信女子能奪冠,那我作為參與者,提出一個建議。這樣吧,如果巾幗社女子今日奪冠,那可以要求在場每一個男子為巾幗社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巾幗社的女子們眼前一亮,隨後暗暗稱讚方運不愧是虛聖,就是與一般的男人不一樣。

    方運在彩頭上不因男女有別而優待女子,這是作為文會發起人應有的基本素養,既是公正,也是尊重女子。

    可隨後以文會參與者的身份開口,維護這些女子,是認同一個客觀存在的事實,和那些得到才氣灌頂的男讀書人比起來,女子的身體的確差很多。

    獎勵公平,但比賽本身不公平,一旦女子們贏了,給她們更多的好處理所當然。

    一些老辣的男子也看出了方運還是在幫女子,因為方運隻字不提女子們若未奪冠如何,既然堂堂濟王兼虛聖已經說出口,那他們就沒必要站出來提醒,惹人討厭。

    君子和而不同,這個時候哪怕不贊同方運支持女子,也理當和睦相處,因為方運的行為符合君子之禮,最多旁觀,不應該因為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讓堂堂虛聖下不來台。

    趙紅妝立刻道:「好!那就如方虛聖所言,若是我們女子獲勝,在場的每個男子要為我們巾幗社做一件力所能及的事!」

    方運環視眾人,問:「諸位景國的好兒郎,誰不同意?」

    一些男子雖然不悅,可卻也不喜歡當眾反對什麼,畢竟有違中庸之道,便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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