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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府靜悄悄的,但每個人的內心都在翻騰。

    沒人知道聖院會如何對待血芒古地,雙方對立數百年,要說聖院會厚待,血芒人族未必會相信,就算聖院厚待,其他讀書人為了自身的利益,必然會與血芒人族發生衝突。

    但現在不一樣,只要加入宗聖世家,馬上會成為世家一員,在兩地都有相當大的權力。

    沉寂片刻,雲照塵道:「請問宗先生,若是加入宗家,是以血芒古地利益為重,還是一宗家利益為重?或是以人族利益為重?」

    宗甘洺微笑道:「雲先生這是何意?加入宗家,其餘並不矛盾,只是給予你們一層保障而已。」

    「也就是說,宗家來血芒古地,是為了做善事的?」譚禾木問。

    宗甘洺臉上的笑容變淡,道:「我雜家之道,兩位心知肚明。現如今的情形是,雙方合作,各取所需,僅此而已。」

    雲照塵道:「我們終究是血芒古地的讀書人,但我們依舊承認,人族利益凌駕於我們之上,若為人族犧牲,我們絕無怨言。只不過,若我們加入宗家,能夠維護血芒古地的利益嗎?若有一天,宗家讓我們做不利於血芒古地之事,我們可否反對?」

    「我相信,只要雙方友好商談,絕對不會這種情況。我們都是人,從牙牙學語到華髮蒼顏,誰不曾忍讓?誰不曾妥協?我宗家退讓過,我宗祖亦曾妥協過!」宗甘洺道。

    封乘嘆道:「宗先生果然誠心合作,竟然連這種不能與人言的大實話也坦然說出。血芒大變,我們這些大學士並非謀取什麼血芒之主,但凡有這種想法之人,可以離開此地了,我這聖廟小,裝不下您這位大聖人。我們齊聚,所為何事?當然是為了保住身家性命,並且從這次巨變中得到一定的好處。老夫此言可有道理?」

    雲照塵等隨方運出生入死的大學士沒有反對,其他血芒大學士同樣沒有人開口。

    封乘微微一笑,道:「看來諸位也認同我這個想法。聖院並非完全統一,各家力量都在角力,所以僅僅依靠聖院是痴心妄想,我等需要一個真正的靠山。我們可以信任誰?孔家?亞聖世家?誰也難以決斷,但是,今天我們看到了宗家的誠意!對,宗家是有所圖,但這萬界誰是只出不進的大善人?我們需要宗家,宗家也需要我們,這就足夠了。」

    雲照塵道:「宗家除了族老的地位,還能給我等何物?族老終究是宗家的族老,不是血芒的族老,也不是人族的族老!我依舊想留在血芒古地。」

    「是啊,我等想留在血芒古地。」一個未進入龍城廢墟的年輕大學士附和。

    宗甘洺笑道:「雲先生這話問得好。根據我們的推斷,聖議很快會有初步的結果,然後聖院會召集所有人族大儒和世家家主,召開聖院眾議,商討出最後的結果。之後,聖院會全面接管血芒古地,那時候,諸位將變得無足輕重。不過,我宗家會在聖院眾議中,為諸位在未來的血芒古地中爭取地位。」

    「何種形式的地位?」雲照塵問。

    「以兩界山為例,真正統治兩界山的名為『守界人』,守界人這個組織,在聖院的地位相當於四聖閣、刑殿、禮殿等一些殿閣,在兩界山位高權重,由西聖親自指揮。如果不出意外,聖院會為血芒古地設立一個『血芒殿』,由某位半聖親管。但這個『血芒殿』的閣老,按照規矩,只能由大儒擔任,請問諸位誰是大儒?」

    無人回答。

    宗甘洺繼續道:「我宗家要做的事,就是要求聖院降低閣老的文位,允許血芒古地的大學士擔任閣老!而且,要求血芒古地閣老的比例不得低於一半!」

    「這是天大的好事啊!」一個大學士驚喜萬分。

    「如此甚好!甚好!」

    「若我血芒古地大學士掌握一半閣老之位,我們還擔心什麼?」

    「等宗先生說完再高興不遲。」雲照塵看著宗甘洺,眼中閃過一絲陰影。

    宗甘洺哈哈一笑,道:「雲先生看得明白。我們早就清楚聖院的底線,聖院絕不可能把五成閣老的席位給血芒人族,最多只給兩成,所謂不得低於一半,只是商談的技巧。若是他們給兩成我們就叫三成,豈不是太蠢了?」

    所有的血芒大學士沉下臉,這個比例實在太低了。

    宗甘洺繼續道:「不過諸位放心,我宗甘洺以我宗家列祖發誓,我們宗家會不惜一切代價讓血芒大學士佔三成閣老的席位!」

    血芒大學士們的表情稍稍緩和。

    「不過……」宗甘洺掃視所有血芒大學士道,「我希望諸位聯名向聖院提議,請現任東聖宗莫居直管血芒殿。」

    所有大學士望向宗甘洺,方才之言猶如黑夜升旭日、平地起驚雷,讓每個人更加清醒。

    原來這才是宗家的真正目的。

    宗家根本不需要用卑劣的手段侵佔血芒古地,也沒有實力像孔家那樣,一家獨佔孔聖古地,只能利用這種方式獲得一界的管理權,在宗聖健在的期間掌握此地,獲取最大的利益。

    一旦宗聖聖隕,宗家不可能繼續佔據這個位子,只能離開,但他們在離開前,已經獲得足夠的神物,為宗家打下堅實的基礎!

    宗家終究是新崛起的世家,別說跟那些著名的半聖世家比,哪怕跟雷家比都有差距。

    只要獲得血芒古地的管理權,哪怕只能控制百年,也足以讓宗家躋身一等世家之列。

    「原來如此。」雲照塵沉默了,哪怕他因為方運厭惡宗家,聽到這裡也明白宗家不會涸澤而漁,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有宗家幫忙,血芒人族必然會好過一些,至少比沒有強。

    就在此時,外面的天空突然變亮,並且越來越亮。

    眾多大學士詫異地向外看去,血芒古地大學士各個面帶疑惑之色,遠處的天空怎麼由黑變青。

    來自聖元大陸的大學士們卻看得分明,這是太陽升起的前兆!

    宗甘洺大喜,道:「沒曾想血芒古地晉陞一界的速度如此快,現在就有大日即將升起!傳說中,一界之主必生於太陽,曰明光,曰羲和,曰大日帝君。」

    「血芒古地多年被雲霧籠罩,陰陽失衡,大日照耀,實乃血芒之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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