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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韻笑完后道:「對,十個字完全可以稱得上簡!詩題還有個『春』字,這首十字之詩裡面也有『春』,也符合詩題,我替你說了。至於『奇』,請顏兄補充,最後別忘了讀出整首詩,讓我們聽聽。」

    「請顏兄指教!」

    「真是士為知己者死,一人贈顏體,一人報解詩,在下佩服,佩服啊!」

    一些人陰陽怪氣譏諷。

    顏域空淡然道:「不學無術!這首詩,乃是一首典型的迴文詩,只不過是第一次出現這種十字迴文而已,也只有方運這種驚才絕艷之人,才能創出如此奇詩。」

    「哦?」

    顏域空說完,全場一片寂靜,在顏域空說出是迴文詩后,許多人恍然大悟,盯著那十個字。

    鶯啼岸柳弄春晴曉月明。

    段青一拍桌子,大聲道:「我真是蠢啊,竟然蠢到以為方虛聖沒寫完!聽顏域空一說,我這才明白,這根本就是一首五言的迴文詩啊,正讀是前兩句,倒著讀是后兩句!不需要顏域空出馬,宗韻,你聽著,我就可以讀給你聽!鶯啼岸柳弄,春晴曉月明;明月曉晴春,弄柳岸啼鶯!」

    說著,段青唰唰幾筆,把方運的十個字正寫一遍,反寫一遍,形成一首迴文詩。

    那站起來的上千人過半面露羞愧之色,因為顏域空與段青說的沒錯,這樣讀起來,的確是首迴文詩,的確算得上奇。

    張知星放聲大笑,道:「方運這個傢伙,總能出人意表,早知如此,我何必說那麼多,直接拿起這張紙甩宗韻臉上便是!」

    宗韻靜靜地看著那十個字,面色變幻數息,突然嗤笑一聲,道:「我承認,十個字的確可以形成迴文詩,前兩句甚至堪稱佳句。黃鶯輕啼,微風如彈琴一般撥弄岸邊的柳樹,晴朗的春日,曉月明亮,意境極佳。但是,后兩句除了押韻,堪稱亂彈琴!『弄柳岸啼鶯』勉強說得過去,『明月曉晴春』是何等意境?與前一句比,除了反覆還能有何等用處?這句放在這裡,不是在侮辱詩詞,而是在侮辱一代詩祖!我相信,方虛聖作不出如此狗屁不通的迴文詩!」

    段青冷汗頓時下來了,的確,這第三句放在這裡,確實有些差,反覆倒無所謂,畢竟詩詞中的一些反覆反而讓人回味,可意境過差,是詩詞大忌,而且這種意境的反覆讓整詩的水準急轉直下。在正統文人的觀念中,詩意第一,押韻其次,平仄更次,許多雄文古詩都不在乎平仄甚至押韻,但依舊朗朗上口。

    人族詩詞名家最推崇的古詩,便是古風詩,首重詩意,其餘皆為次等。

    立刻有人附和道:「曉月明的意思很簡單,便是清晨的明月,只要早起,都曾見過。可明月曉是什麼妖魔鬼怪?明月和曉晴倒是可以單獨列出來,但後面加一個春,又是什麼群魔亂舞?」

    段青滿面漲紅,張知星也啞口無言,的確,「明月曉晴春」這句實在過差,雖說強行解釋也能圓回來,但宗韻說的對,這種詩句簡直實在侮辱一代詩祖。

    張知星急忙望向顏域空,投以求助的目光,畢竟這裡沒有大學士或大儒,這些進士翰林的能力實在有限。現在唯一能幫方運的,也只有顏域空了,畢竟顏域空乃是曾經的第一舉人,若是沒有方運,恐怕能從同輩的第一舉人一直當到第一大儒。

    顏域空淡然一笑,道:「段青剛入聖院不久,這首詩看不懂也就罷了,宗韻你乃是老學子中的翹楚,早早晉陞翰林,卻連五言與七言也分不清,書都讀到何處去了?你讓我讀詩,那我就完完整整讀給你聽!」

    顏域空說完,起身站立,昂首挺胸。

    「鶯啼岸柳弄春晴,

    柳弄春晴曉月明。

    明月曉晴春弄柳,

    晴春弄柳岸啼鶯。」

    全場寂靜,段青立刻快速書寫這首七言詩,然後滿面興奮地高高舉起,讓眾人看到。

    宗韻獃獃地看著這首新的七言詩,這是把正著讀的前七個字和后七個字提出來單成兩句,然後又把倒著讀的前七個字與后七個字獨成兩句。

    段青大笑道:「果然只有顏域空才懂方虛聖,字還是那十個字,但這七言遠遠比那五言好太多太多。」

    張知星撫掌大笑道:「五言成七言,整首詩鮮活在目。」

    孫仁兵忍不住道:「之前『明月曉晴春』五字的確極差,甚至讓人摸不著頭腦,但後面加了兩字,變成『明月曉晴春弄柳』,眼前彷彿可見,在春日的清晨,太陽還未出現,天上掛著明月,柳樹輕動,如同春風在彈奏柳條。佳句,佳句啊!」

    弄,便是演奏之意。

    「唉,顏兄真是慧眼獨具啊,方虛聖更是神異至極!這首七言詩中,正讀『柳弄春』,反讀『春弄柳』,細細體悟,妙之又妙!一些語句雖有反覆,可意境卻不重複,單憑這一點,堪稱奇詩,雖難鎮國,但鳴州無礙!」

    「漢字之妙,盡顯於此!」

    「美哉,美哉!」一些讀書人反覆輕吟此詩,樂此不疲。

    「送春文會奇人奇事雖多,但這等層次的奇詩,百年難得一見!」

    段青大聲道:「我作證,方虛聖很早就寫完這十個字,才思之敏捷,堪稱天下第一!」

    「在下對方虛聖心悅誠服!」之前那個支持宗韻的人紅著臉坐下,目光中滿是景仰。

    宗韻胸口起伏,全神貫注盯著這首新的七言迴文詩,可越是咀嚼琢磨,口中越是發苦,因為這首新的七言詩的確算得上好詩,絕不會辱沒詩祖之名。而且這是第一首這種形式的迴文詩,傳唱久了,極可能才氣提升,成為鎮國。

    一首鎮國詩放在眼前,竟然沒有認出來,還以為是殘詩,宗韻必然會野史留名,而且留的是污名。

    宗韻只覺胸口發脹,讀書人不怕生前如何,最怕死後文名被污,有些人的事被史家錄入正史,其人或其子孫閱后,文膽甚至會直接炸裂。

    那上千站起來的人,慢慢坐下,這次真是太丟臉了,看不出來好詩不算什麼,竟然無知地攻擊一位詩祖,連自己都難以容忍。

    幾聲清脆的開裂聲響起。

    數人文膽出現裂縫!

    那幾人嘴角緩緩有鮮血溢出,但咬著牙,堅持坐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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