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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一群成年男人的兵營中,突然冒出一個如此可愛的小男孩,引發了眾多糙老爺們的同情心。

    「徐大哥,我看算了吧,這小子能進軍營里磨練,也算是個有卵的,咱人族就缺這種孩子!」

    「是啊徐營校,罰他每天多跑兩圈就算了。半大的小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別扣飯菜了。」

    「看看這孩子,多可憐,讓我想起我兒子了,唉……」

    眾多人紛紛幫助張經安說情,張經安心裡暖洋洋的。

    「軍營之中,令行禁止,從無例外!閉上你們的臭嘴,滾回去打熬身體!方才求情的,晚飯後來校場,快跑二十圈,完不成明日翻倍!」徐倉毫不客氣,只是說話前不經意瞥了方運一眼。

    眾人唉聲嘆氣,逐漸散開,繼續打熬身體。

    張經安臉上青黑一片,強忍著憤怒和委屈,爬上第一根木樁,繼續跳躍。

    十數息后,就聽一聲大叫,張經安因為分神掉在地上,這一次他有所準備,只是掉落木樁,並沒有受傷。

    「繼續!別在那裡偷懶!我去練石鎖!」方運冷酷地說完便離開。

    「是,張伍長!」張經安大聲回答,聲音里充滿了怒意。

    方運走向練石鎖的地方,石鎖有小有大,最小十斤,最大過五百斤,但一般過兩百斤的都沒人用,不是拿不動,而是太傷身,不適合長久練習。

    打熬身體的前提是身體不會受到難以恢復的損傷。

    受到元氣滋養,文界人和聖元大陸人一樣,都比較強壯,但在沒有壯行詩的情況下,只有極少數士兵才能舞動兩百斤以上的石鎖。

    一些練石鎖的人減慢速度,看向走過來的方運,有幾個人甚至放下石鎖。

    突然有人譏笑道:「這不是著名的逆種翰林么?怎麼,來刺探人族軍情?」

    「看什麼看?多少人因為你們這些逆種而死?」一個膀大腰圓的人想要衝過來,被其他士兵攔住。

    方運恍若未聞,走到兩個五百斤的石鎖前,兩手各拎起一個,然後開始練石鎖,正擲、反擲、背擲、手接、指接、肩接等等各種技法。

    方運從書上看過這些練石鎖的技法,之前只是偶爾練過,並沒有長期練,有些生疏。

    所有人看著巨大的石鎖被方運拋擲,如同活了似的在半空飛舞,呼呼生風,無不目瞪口呆,之前那個想打方運的人只覺雙腿發軟。

    「怪不得名字叫張龍象,原來是天生神力!」

    「以前聽說過這人力氣的確比旁人大,只是沒想到大到這種程度。在監獄里關了十年,竟然還能玩五百斤石鎖,厲害!」

    「可惜,他竟然是逆種!」

    「慎言!既然他被楚王釋放,定然不是逆種。」

    「不是逆種為何關他十年?他不是逆種,他爹呢?」

    無論那些人如何說,方運都充耳不聞,一心打熬身體。

    一開始方運不覺得什麼,但隨著練下去,發覺通體舒泰,在如此重的石鎖的壓榨下,身體得到極好的鍛煉。人雖然不如妖蠻,但身體越強,在戰鬥中用處越大,哪怕這種增強只有百分之一二,也可能在關鍵的時候救命。

    在練石鎖的過程中,方運不僅一心二用在奇書天地讀書,也偶爾看一眼張經安。

    張經安越來越慘,不斷從木樁上面摔下,有幾次甚至撞在木樁上,全身多處青紫腫起,但他始終咬著牙堅持。

    不到一刻鐘,他終於因為傷口太大,被軍醫上了金創葯,用紗布包紮好傷口。

    包紮好后,張經安繼續走梅花樁。

    方運看著張經安的背影,笑了笑。

    梅花樁是看上去輕鬆,實則遠比石鎖或其他方式更難,因為石鎖可以從輕到重一一增加,而梅花樁不僅需要極高的技巧和經驗,更需要強健的身體。

    張經安無論如何都只是孩子,步子再大也有限,梅花樁對他來說絕對是最難的打熬身體之法。

    不多時,鑼聲響起,三營的所有人聚在一起,連方運與張經安也不例外。

    方運與張經安都是普通的長槍兵,兩人各手持一桿大槍,和其他槍兵站成一排,在隊長的指揮下一起練習長槍技法。

    方運本來就練過,得心應手,不僅如此,還可以在練習的時候觸類旁通,有助於唇槍舌劍。

    但對張經安來說,一把足有他兩倍高的長槍簡直是他的噩夢,他的手太小,力量太小,皮又太嫩,完全無法適應沉重的長槍,手很快被磨得通紅,但他毫無辦法,只能硬著頭皮練。

    不多時,張經安的全身都被汗水濕透,兩手已經麻木,笨拙地揮舞長槍,在整支隊伍中非常不協調,極為惹眼。

    眾人練了數十遍槍術后,那秀才隊長稱讚道:「張龍象的槍術乃是本隊楷模,大家理當學習,至於張經安,需要多磨練啊。」

    張經安羞愧地低下頭,他拚命想好好表現,但太累了,腳步虛浮,汗流浹背,全身無力,長槍多次從手中脫落被呵斥。

    但是,張經安一直忍著沒有哭出來。

    練完槍術,各隊開始練軍陣,由營校徐倉指揮,或打旗語,或用鼓點,或舌綻春雷,或暗中傳音,讓士兵變換陣形、衝鋒後退、散開聚集等等。

    對方運來說,這仍然是小菜一碟,哪怕有的地方沒學過,也能根據周圍士兵的動作瞬間判斷,甚至比許多較慢的士兵反應都快。

    對張經安來說,軍陣演練是更大的噩夢,因為他根本什麼都不懂,別人向前他向後,別人向左他向右,要麼被撞飛,要麼被甩掉,大多數時候,他都是一個人追著大部隊亂跑。

    他一直咬牙忍著,忍著,但當看到方運與徐倉那冰冷的眼神后,終於忍不住,淚水滾落,眼前一片朦朧。

    「嗚……」張經安一邊哭著,一邊扛著有他兩個高的長槍,在隊伍里胡亂跑動。

    此刻的張經安,無助得如同被獅子追逐的小狗。

    除了張經安,五百人的隊伍井然有序,沒有任何人為張經安而改變,甚至就算撞倒張經安,也無人扶他起來。

    這裡是軍營。

    在最後時刻,張經安終於支撐不住,坐倒在地,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校場的塵土和眼淚混在一起,讓張經安變成小花臉。

    他茫然地坐在地上,看著五百精兵不斷前進後退、橫移穿插、變換陣形,心裡又羨慕又羞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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