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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先,鹿門侯家族與韋長弦家族上百人披麻戴孝,跪在楚王宮外,要求徹查鹿門侯和韋長弦之死,嚴懲兇手。

    其次,楚王要求方運回荊州述職,當面彙報五蠻之戰。

    隨後,楚國各地與論榜謠言四起,許多人懷疑方運與蠻族勾結,那些死的蠻王和蠻族都是假的。甚至有人說,就算是真的,也可能是蠻族的苦肉計。

    方運坐在元帥府內,手持官印,看著王命傳書。

    思索許久,方運回復,為防傳書有誤,等驛站的王命原本抵達后再說。

    結果,當天夜裡,京城的一位狀元翰林腳踏平步青雲,奔襲數千里,直入元帥府,親自把王命文書原本送到方運的案頭。

    楚王的大印清晰可見。

    方運看著那翰林,又看了看那文書,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兒,方運拆開文書,內容和王命傳書一模一樣,都是命令自己回荊州。

    方運盯著那翰林,直到把那翰林看得渾身發毛,才道:「為防妖蠻反撲,本侯留守珠城。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那翰林面色微變,但仍然微微施禮,道:「請珠江侯大人三思。」

    「本侯每每想起那些戰死的士兵,無法分辨他們是死於蠻族之手還是死於朝廷之手,頗為費解。還望楚王莫要逼迫本侯,萬一本侯做出什麼讓楚國蒙羞的事,那就尷尬了。本侯連日作戰,有些倦了,有話明日再說。」方運斜斜靠在椅子上,下了逐客令,雙目在夜中泛著淺淺的水光,頗有深意地看著對面的翰林。

    那翰林露出遺憾之色,道:「既然如此,那下官連夜回返,把侯爺的話如實稟報給楚王。」

    「嗯,那就如實稟報。」方運道。

    「下官告辭!」

    「恕不遠送。」

    等那翰林消失,方運冷哼一聲。

    第二日,楚王下達王命,命令軍方、御史和廷尉聯手派人前往珠城,調查蓮山關之戰與鹿門侯之死。

    方運得知后,立刻傳書給大儒殿堂,憑藉大學士的特權,要求大儒殿堂派遣人手,同時請周天子與各國君王派人監督。

    大儒殿堂很快公事公辦,要求楚國官員在大儒殿堂的人員抵達之前,不得有任何行動,甚至不準進入珠城,否則以褻瀆大儒殿堂論處。

    大學士在孔聖文界的地位,幾乎相當於大儒在聖元大陸的地位,任何國君敢查大儒,都要在聖院的見證之下,而且聖院有絕對的否決權,任何不守規矩的行為,都會導致調查中斷。

    在孔聖文界,大學士也享有類似的特權。

    不多時,大儒殿堂對外發布消息稱,大儒殿堂將派遣人員,帶領周朝官員以及韓、趙、魏、燕、齊和秦六國官員前往珠城,在十五日後抵達。

    方運看到這個消息后,微微一笑,幾乎可以看到楚王一臉吃了蒼蠅的表情。

    在孔聖文界的歷史上,對大學士展開調查用時最短的案例是三年零六個月,結果是被大儒殿堂判定無罪,隨後那位燕國大學士舉家前往周朝,一年後投靠秦國。

    方運相信,各國派來做見證的官員未必能成大事,但攪合大事的能力絕對是一等一的厲害。

    方運從來沒有坐以待斃的習慣,當天夜裡,就讓張青楓去論榜發文,表面上是張青楓抒發五蠻之戰的感受,但重點則是狐暮說過的話,暗示楚王為了殺張龍象,與蠻族合作。

    張青楓的文章一出,孔聖文界嘩然,有人把文章發到聖元大陸后,同樣掀起了不小的熱潮。

    以宗家為首的慶國、谷國和雷家等讀書人對楚王展開瘋狂攻擊,甚至有雜家大儒義正詞嚴斥責楚王,甚至還說出若是張龍象身死便潛入孔聖文界讓楚王血濺五步之類的話。

    方運看到雜家人和雷家人如此支持自己,特意在孔聖文界的論榜發文感謝,並附上一首詩抒發現在的心情。

    長夜。

    慣於長夜過春時,子幼妻亡鬢有絲。

    夢裡依稀慈母淚,城頭變幻大王旗。

    忍看朋輩成新鬼,怒向刀叢覓小詩。

    吟罷低眉無寫處,月光如水照緇衣。

    此詩一出,論榜的文章之下哀聲連連。

    「此文悲憤之意遠不如『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更不如『一將功成萬骨枯』,單說詩文表面的文意,頗有些韻味。」

    「此詩表面的文意雖有意味,但也算尋常。詩人習慣了在春天度過難以入眠的漫漫長夜,想到亡故的妻子和年幼的兒子,發現自己兩鬢已經有了白髮。進入睡夢,似乎看到母親的眼淚,而城頭還不斷變幻人族與蠻族的旗號。怎能看著珠江軍的將士被殺害卻無動於衷,於是夢中驚醒,憤怒地準備寫一篇詩文來抨擊,明知道會遇到刀叢一樣的強權打壓也在所不惜。可是,誦完紀念故友的詩詞后,卻發現這首詩註定會被禁,只能獃獃地看著如水的月光照著身上的黑色衣服。」

    「這首詩若不論深層的詩意,只論單純的詩句,真是佳句連連啊,一句『慣於長夜過春時』,便帶著無盡的惆悵,讓人看后反覆低吟,頗有意境。」

    「『夢裡依稀慈母淚,城頭變幻大王旗』這兩句也極為出色,但在下最喜歡的還是『吟罷低眉無寫處,月光如水照緇衣』兩句。簡簡單單的白描,卻比任何渲染都更加有力,直擊魂魄。」

    「這首詩,不能不論深層的詩意,不然的話,無法讀詩。張龍象之前是翰林,穿的是白衣墨梅服,現在是大學士,理當未得到大儒殿堂贈送的大學士服,就算穿上,也是青衣。緇衣乃是黑衣,他難道穿舉人服?單從字面理解,如何解讀?顯然不能。但是,張鳴州為何要寫緇衣?是詩人看錯了嗎?不是,是因為,他身上的衣服,被長夜染黑!那麼,何為長夜?」

    「長夜寫詩,實屬正常,詩文忌看表面,更忌過度解讀。但是,這首詩的第一句『慣於長夜過春時』,誰人看后沒有聯想張龍象最近的經歷?一個『慣於』心中充滿悲涼,而在大好的春日如此,則是悲上加悲!夜色為何能傷人?皆因楚王弄長夜!」

    一句「夜色為何能傷人?皆因楚王弄長夜」迅速在論榜與這首《長夜》一起傳播。

    過了一夜,方運得到小道消息,楚王又砸爛一張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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