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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三,晴。

    珠江軍排著整齊的隊伍跑步前行,而在他們的前方和後方,還有文界其他大軍。

    文界七國十四支大軍,在今日一起向交戰區前進。

    整座兩界山被大大小小的山峰圍住,兩百八十萬大軍跑步前進四個小時后,繞過一座山,眼前豁然開朗,出現在交戰區。

    在同一片湛藍的天空下,前方異常寬闊。

    兩側的山峰在數十裡外,而前方是數不清的人族建築,各式各樣的人來去匆匆。

    在交戰區的盡頭,有一座漆黑巍峨的城牆。

    方運騎在馬上,抬頭仰望,那是一座長達五十里、高達兩百丈的巨大城牆。

    所有的文界人都被前方那兩百層樓高的城牆所震驚,不敢想象一座城牆可以比很多山峰都高。

    那城牆的頂端如在雲間,偉岸高聳,漆黑但發出金屬光澤,猶如一座黑鐵堡壘,蘊藏莫大的威勢,彷彿就是這道城牆支撐起聖元大陸的天空。

    從某種意義上講,這面厚重雄偉的城牆,才是真正的兩界山。

    眾將士望著那巨大的城牆,眼前有些恍惚,因為在自己的感知中,那並不是一座單純用巨石、鐵水或其他什麼神物澆築的城牆,而是一位古老又滄桑的巨人戰士,正舉著一面無畏之盾,面朝無盡妖蠻。

    每個人的耳邊都好像響起無數的聲音,那無數的聲音最終重疊,匯聚成一個洪亮高亢的吼聲。

    「永不後退!」

    包括方運在內,所有人本能地張口,跟著那個直擊魂魄的聲音吼道:「永不後退!」

    每個人都彷彿看到,那位偉岸的城牆巨人露出欣慰的笑容。

    眾人眼前一花,兩界山城牆恢復原貌,在陽光的照耀下,黑色城牆反射著金屬光澤,蘊含著比冰霜更冷酷的寒意,讓人驚駭,卻又讓人心安。

    所有人面色緩和,但方運耳旁卻響起無窮無盡的聲音,有怒吼聲,有喊殺聲,有慘叫聲,有哭泣聲,還有衝鋒的聲音,有武器相擊的聲音,有切開血肉的聲音,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最後,無數的聲音匯聚成一句話。

    「人族不敗!」

    方運輕嘆一聲,喃喃自語:「人族不敗!」

    「繼續前進,今夜你們要在城牆下面的軍營暫住。」

    十四支大軍繼續跑步向前,在前進的過程中,所有士兵好奇打量著四周。

    方運也在觀察這裡,這裡的前半段是軍營,而後半段則如同工家城市。

    眾人正在交戰區的後方,這裡有數量眾多的工坊,密密麻麻,大量的甲牛車來來往往,運送各種機關與軍械,一派忙碌的景象。

    眾人跑過工坊區域,便來到軍營區域,而在這兩個區域之間,有大片的空地,空地之上有幾件極為高大的物件。

    眾人早就看到那些高大的物件,現在靠近了才低聲議論。

    「那十層樓高的東西被巨大的布幕蓋住,但看大概形狀,應該是著名的渾天儀!」

    「也有可能是地動儀。」

    「旁邊那個才是地動儀。」

    方運望著最前方那高大的城牆。

    城牆之上最多的就是升降機關,平均每隔三十丈就有一座。那些升降機關基本都是一丈見方,還有少數是大型升降機關,升降籠足有三丈方圓。

    此刻,大量的升降機關正在不斷上升或下降,或運送士兵,或運送物資。

    城牆之上還有許多孔洞,有些升降機關就停在那些孔洞邊,孔洞中有人拿走物資。

    「看來城牆之內別有洞天,只是不知道城牆多寬,看樣子,起碼有百丈之寬。」方運心裡想著,隨口問了問解炳知。

    「兩界山長五十一里,寬一里,高兩百丈。」解炳知回答道。

    一旁的蘇倫嘆息道:「除了眾聖,我想不到誰有如此大的手筆。這哪裡是城牆,根本就是人造山嶽。」

    「所以,這座城牆也被稱之為真正的兩界山,有許多別名。如嘆息之壁、偉岸之城、不敗長城等等。」

    「咦?那裡是什麼?」王黎指著西北角。

    方運看過去,就見那裡有一道白色的光幕,光幕高約三丈。

    「上面寫著,那就是各軍最關注的軍功簿。」屈銅道。

    光幕的上方有「軍功簿」三個金色大字,而下面第一排,則簡單寫著「第一,十一軍」,第二排則寫著「第二,十四軍」。

    一直到第三十名,都是這種數字加個軍字,第三十一名上寫著「鎮獄七軍」。

    眾人隱隱明白了這是什麼。

    解炳知微笑解釋道:「和你們各處給大軍起名的不同,我們兩界山和一些古地大軍太多,為了方便,皆以數字命名。畢竟,兩界山最多的時候有上千支大軍,一一命名太過複雜冗贅。鎮獄海和兩界山一樣,也以數字命名,但為了與兩界山大軍區別,加上鎮獄二字。十寒古地也一樣。」

    張青楓道:「我看這軍功簿上,並沒有第一到第十軍,莫非兩界山沒有這十軍?」

    屈銅插嘴道:「那是兩界山最強的十支大軍,哪怕是最普通的士兵,也有輕鬆殺掉妖兵的實力,隨便幾人聯手,就能殺死普通的妖將。他們一旦出現,就意味著爆發第二次兩界山之戰。所以,兩界山每個人都希望他們不要出戰。」

    「童生不過相當於妖民,普通秀才才有妖兵的實力,他們竟然如此強,真是難以置信……」蘇倫道。

    「軍功簿上有些兩界山主力軍的排名很靠後,莫非他們實力差?」一人問。

    「有些的確差,但大多數是參戰時間少,所得軍功自然也少。」

    眾將輕輕點頭。

    張青楓輕嘆道:「軍功簿上只顯示畢參之戰軍功排名前一百的大軍,我楚國三支大軍都沒有上榜,只有秦國的『帝衛軍』排在第九十七位,而這支大軍,已經全軍覆沒。據說這支大軍之所以排名高,是因為配合機關殺死了數頭大妖王。」

    那屈銅道:「最多兩天,帝衛軍就會下榜。」

    珠江軍眾人面色更加難看。

    方運把整個軍功簿的排名記下來。

    軍功簿有一百個排名,前五十名全被兩界山或其他古地的大軍牢牢佔據。

    在第五十五名,出現了聖元大陸的大軍,赫然是蜀國的無當飛軍。

    方運點點頭,無當飛軍與妖蠻作戰時,一般被安排在其他大軍之後,善於使用弓弩和毒箭,在守城戰中有極大的優勢,所以戰功必然高於其他聖元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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