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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顏寧逍猶豫道,「方虛聖,您乃人族脊樑,親自參戰,似乎有些不妥。萬一有個閃失,我們全十寒古地之人都是人族罪人啊。」

    孟靜業道:「老夫也不建議方虛聖參戰。此次血妖蠻來勢洶洶,我們只是阻撓而非正面作戰,多一人少一人不會影響戰局。方虛聖您與其置身險境,不如坐鎮後方,更能讓我人族大軍心安。」

    「萬興關之戰,方虛聖可以不參加,但寒君之爭,方虛聖不可缺席,本君也希望方虛聖留在寒城。」寒君道。

    「是啊,方虛聖您留下吧,我們這些大學士前去即可。」

    眾多大學士紛紛勸說。

    方運道:「我此次並非是前往第七寒城與血妖蠻拚死一戰,而是駐守在萬興關,和星妖蠻一同為人族守住這道門戶,並無多大風險。更何況,我並不熟悉十寒古地的環境,若能在萬興關與血妖蠻的強者交戰,對寒君之爭乃是好事。」

    孔英威微笑道:「萬興關離我第九寒城也不算遠,若方虛聖有難,我等可在短時間內抵達。不過,方虛聖你要與我們約法三章,在我們人族大軍未到之前,你不得離開萬興關與妖蠻作戰。你若不同意,我們就請寒君把你鎮封在此地,等冰帝宮現世后再放你出去。」

    方運無奈道:「好。」

    寒君道:「援助星妖蠻已成定局,那接下來我們商議如何帶領全城人抵達冰帝宮。」

    偏殿中一片沉默,方運明顯感到氣氛非常壓抑。

    每一次古地生滅,各城各族都會出現大量的死亡,存活之人從來不超過百分之一。

    曾經最慘的一次古地生滅,讓三千萬各族生靈驟減到不足三萬,不到千分之一的存活率,若是加上野外的各種生靈,存活率恐怕能到達萬分之一。

    十寒古地的條件惡劣,人口一直不多,前些年各城做過調查,目前古地的總人口不過兩千一百萬左右,即便是善於繁衍的人族,總人口也只有七十餘萬。

    不出意外,古地生滅后,十寒古地的存活的人族不會超過一萬人。

    方運的心沉甸甸的,很多事情,即便是眾聖也無法掌握,更何況自己。

    接下來,各家大儒和讀書人商討前往冰帝宮的細節,各方基本達成共識,但還有一些細小的分歧。

    聽到最後,方運發現,所有人都只討論從第七寒城一直到冰帝宮的過程,沒有一個人討論進入冰帝宮后需要做什麼。

    方運想起顏家給自己的那些資料恰恰相反,幾乎沒有提及如何帶領幾十萬民眾前往冰帝宮,只教導自己在進入冰帝宮后,如何爭奪十寒君王。

    方運默不作聲,待議事結束后,眾人出了寒宮,其餘各家讀書人拿出名刺,並邀請方運參與文會,閑聊之後,方運便與顏寧逍坐著雪橇車徐徐向顏家大宅行去。

    上了車,兩人坐定,方運道:「寧逍先生,在下有一事不明。」

    「何事?說吧,你我都不是外人。」顏寧逍道。

    方運道:「方才你們只是商討把所有人帶到冰帝宮,但卻對進入冰帝宮后的事隻字未提。」

    顏寧逍頭髮花白,臉上遍布細微的皺紋,目光格外複雜,輕嘆一聲,放下茶杯,道:「即便是我們這幾位大儒,也只能保護他們到冰帝宮門口,因為進了冰帝宮,我們連自己都未必能保護好。」

    「一旦進入冰帝宮,就只能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方運的語氣非常沉重。

    「自生自滅這個詞很難聽,但的確如此。甚至於……」顏寧山遲疑了一瞬間繼續道,「進入冰帝宮,除了你,其餘所有人在老夫心中,都只能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你們之所以不告訴我其中的細節,是擔心我做出你們不希望我做的事?」方運問。

    「是的,我們怕你為了救他們而放棄寒君。不過,我們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很多時候,我們誰也救不了,更多的時候,我們連自己也救不了!」顏寧逍道。

    方運沉默半晌,道:「我明白,我知道主次輕重。」

    「那便好。」顏寧逍扭頭望向窗外。

    十寒古地永遠只有兩種顏色,高空的灰色與近處的白色,寒冷與冰雪之地,死亡與寂靜之地。

    方運道:「去萬興關需要準備幾日?」

    顏寧逍道:「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三日你們便能出發。對了,你不需要擔心雷家或其他人族的人要害你,在十寒古地,他們不敢!」

    顏寧逍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昂首挺胸,充滿自信。

    「嗯,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我才進入十寒古地。」

    「今天你先休息,明日在寒城內走走逛逛,熟悉此地,然後再準備去萬興關。其餘一切,皆會有人為你打理。」顏寧逍道。

    方運輕輕點頭。

    進入顏家大宅,顏寧逍把方運送到井齋中。

    安頓好后,顏家大擺宴席,為方運接風洗塵,各家的讀書人大都前來,寒君沒來但派人送上問候。即便是宗家也派了一位大學士,只是那位大學士從頭到尾一言不發。

    宴會過後,方運回到井齋開始讀書修習,即便是來到新的一界,也沒有打斷他養成的良好習慣。

    十寒古地沒有所謂的黑夜白天,天空永遠都充斥的茫茫大雪,所有的時間都是與聖元大陸同步。

    凌晨四點多,方運正在一筆一劃書寫《古妖史》,天地突然一震,眼看筆頭就要按進紙頁,猛地一提筆,避免之前寫的內容付之東流。

    方運感到這種地震有些不對,因為不僅是地面震動,甚至連天空都在震動,於是走出書房,抬頭一看,目露異色。

    一道道七彩斑斕的奇異光芒形成紗帳的模樣自天空垂下,如同被輕風吹動,輕輕搖晃扭動。

    方運見過這種景象,這是極光,本來只有在極地才會出現,但眼前的極光散發著一種莫名的力量,彷彿是蒼天垂光,布置一番,為恭迎一尊神靈聖人。

    一封緊急傳書抵達官印,隨後方運聽到顏家大宅之中不斷有咯吱咯吱的踩雪聲音。

    方運拿起官印低頭看。

    「聖元大陸與十寒古地徹底中斷聯繫!這是傳說中的冰帝幔帳,籠罩天地,不是尋常的極光。每次出現冰帝幔帳,都意味著冰帝宮即將出世,各地都會做好最後的準備。萬興關之行,迫在眉睫。」

    方運看完站在原地思索,不多時,顏寧逍匆匆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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