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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暗洪流之中,無數驚尸如銀色洪流上升。

    方運只覺自己如同一片樹葉被卷入瀑布之中,身不由己,不斷下落。

    即便堪比大聖,此刻的方運也昏昏沉沉,迷迷糊糊,無法控制自己的思維,更不用說身體。

    不知過了多久,砰地一聲,方運終于有了清晰的感受,急忙努力睜開眼。

    方運只覺自己仿佛被睡神夢魘控制,上下眼皮仿佛被徹底焊死,用盡畢生的力量,才慢慢睜開雙眼。

    比舉起整個萬界都更加疲憊。

    “呼……”

    如同一個溺水的人踏著河底拼命登上河岸一樣,方運長長呼出一口氣,眼楮慢慢睜大。

    眼前一開始是一片黑暗,接著有點點白光,隨後白光凝聚在一起,有了顏色。

    方運本能地眨了一下眼,終于恢復了視力。

    但是,即便恢復視力,也只能看到方圓千丈內的一切。

    方運現在幻化的是千丈多青龍,這意味著,方運扭頭,幾乎看不到自己的尾巴。

    這意味著,按照比例來說,萬丈巨獸來到這里所看到的距離,像普通人只能看到自身一尺左右的距離,若是筆直伸出手臂,勉強能看清自己的肘部,再往前,手腕和手指,都隱沒在一片淡灰色的氣流中。

    “咳咳咳……”

    方運劇烈地咳嗽起來,隨後驚訝地看到,自己咳出的是一片深黑色的氣流。

    “我中毒了?”

    下一剎那,方運雙目之中聖力環繞,聖念涌動,檢查檢查出自身,發現自身所有的力量,都透著黑色。

    方運先解析口中噴吐的黑霧,愕然發現,那不是劇毒,就是自己正常呼氣呼出的氣流。

    在方運的眼中,自己呼出的氣流雖然有身體排出的各種廢氣和負面力量,但也有一些聖氣和正面的力量,這一口氣蘊含的力量,相當于一位翰林全身的力量。

    雖然這一口氣若用來攻擊,在聖道的推動下,造成的傷害其實勝過大儒。

    身為一尊半聖,方運和眾聖一樣,內心有一種驕傲,那就是連自己呼出的廢氣都有強大的力量,能反哺給天地。

    但現在,方運意識到,自己呼出的廢氣,一文不值。

    方運不斷呼吸,不斷有黑色廢氣外放,甚至在外界漸漸凝聚成一團黑色的烏雲。

    方運皺起眉頭,本能地對這黑氣充滿了厭惡和警覺。

    這些黑氣,仿佛是自身最骯髒的部分,也代表自己最脆弱的力量。

    剎那之後,方運醒悟,猛地四處張望,然後閉上嘴,用力吸氣,然後在吸氣的時候鼓起腹部,呼氣的時候收縮腹部,盡最大可能逼出體內的濁氣。

    方運清晰地感應到,自己吸入的空氣中,除了有比萬界濃郁萬倍的天地元氣,還有一縷縷難以言喻的力量,這種力量至淨至純,仿佛是天地間最本源的清澈,又好似萬物毀滅後最真一的混沌。

    不要說解析,方運甚至無法觀察到那種力量,只是冥冥中有一種感覺,模模糊糊,好像永遠無法清晰地發覺那力量具體是什麼。

    就好比,人人都會微笑,但卻無法把“高興”精確直接地描述出來,只能從側面來展示高興。

    方運一邊呼吸,一邊走動,本能地遠離自己呼出的濁氣,同時大量吸收外界的天地元氣。

    在太古時期,方運吸收過強大的天地元氣,甚至是固態,但這里天地元氣比太古昆侖更加濃郁,卻呈一種奇特的形態,非固態也非液態,像是一種更高等的層次。

    數息之後,方運恍然大悟。

    這里的空間,就是由奇異的天地元氣組成!

    或者說,天地元氣在這里不再是尋常的形態,而是構成了類似一種空間的存在。

    這里最基本的一切,都是天地元氣。

    “為什麼我從來沒听說過這種地方?”

    方運心中充滿了疑問,全力催動聖念,在奇書天地中搜尋,沒有任何記載提到過這種地方。

    “這里,難道是驚尸的本源?”

    方運四處張望,四面八方和上空,都被灰色的霧氣籠罩,不過,方運知道那不是霧氣,是此地空間的特殊結構,自己實力不夠,無法參悟這種奇異世界的聖道,所以只能看這麼遠。

    方運低頭看了一眼地面,驚呆了,然後拼命用力踩地面,甚至動用聖力。

    大聖之體的力量加文曲聖力,對地面沒有形成任何影響,沒有塵土塵土沙粒濺起,沒有晃動,沒有塌陷,就好像一只蚊子再瘋狂,也無法影響兩界山的城牆。

    “這……我難道位于一件至寶或太古奇寶之內?”

    方運做出最符合自己經歷的猜測,萬界不可能存在這種天然的大地。

    但是,方運又有一種感覺,這里的地面就是實實在在的祖材,沒有被祭煉過。

    這種大地,已經不能用金屬或土地來形容,根本就是一種混合了各種祖材的聖祖至寶的一部分,不然不可能如此堅硬和強大。

    方運心中閃過一絲貪念,但隨後無奈搖搖頭,自己真沒有力量挖掘這里的東西。

    在進入昆侖古界前,方運一直在收集斬龍台,自身原本有鎮龍座和一片斬龍刀碎片,從孔家得到囚龍索,在龍城得到第二塊碎片,現在都還缺兩塊斬龍刀碎片。

    斬龍刀是自己目前的壓箱底力量,破壞力量遠超真龍聖劍億萬倍,但即便如此,也挖不走此地的祖材。

    至少要湊成完整的斬龍刀之後,才能對這里造成破壞。

    但問題是,在這種神秘又強大的地方挖祖材,是最蠢的行為。

    方運小心翼翼,除了大量吸收這里的天地元氣,不做任何危險的舉動,生怕驚動可能的至偉的存在。

    方運恢復人身,緩慢地行走,並沒有感應到任何危險的氣息,松了口氣,目光一動,文界敞開。

    文界開始吸收外界的天地元氣!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這里的天地元氣,竟然與文界的力量涇渭分明,進入文界之後,便凝聚成雲霧狀。

    看著是雲霧狀,但實際上,是自成空間!

    甚至可以說,排開了文界原本的空間,在文界自創了一片新空間,新文界!

    方運急忙停止吸收,仔細研究。

    就見文界之中聖念縱橫,聖道亂飛,人族各種寶物和聖書涌出,方運用盡各種方法解析。

    一點結果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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