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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娘用花瓣手指捂著嘴,嬌笑道:「你們兩個粗貨真是不懂風情,奴家素來愛慕人族,見方公子不凡,生了親近之心,並無他意。更何況,我們花娘在入古妖一族后,便少有謀害同族之事。更何況,這位乃是龍族的驕子,我們花娘與龍族素來交好。」

    「知道就好。你若敢起壞心,我先不饒你!」蟹蛛冷聲道。

    方運還是不清楚花娘心裡如何想,只是稍加警惕,目光落在古城中心那座巨塔塔頂的火球之上。

    那直徑十數丈的火球,便是古城的眼睛,只不過現在正閉目。

    黃金巨人道:「我們四人聯手,未必闖不過去!」

    蟹蛛無奈道:「誰知道這古城發的什麼瘋。若只是較量,倒也沒什麼,怕就怕古城存了拚命的心。他要是拚命,咱們怕是無法取勝,就算勝了,能活一兩個已經是幸運。我不建議打,這聖陵雖好,也不是都有大收穫,不如去別的地方碰碰運氣。」

    黃金巨人卻道:「外面無光墳場籠罩,還在不斷擴展,哪有什麼運氣可碰,這聖陵就是最後的運氣。更何況,人族血墓陵園被堵死,方虛聖只能來這裡。」

    「那倒也是。」蟹蛛一臉愁苦。

    方運卻望向前方,道:「古城,我想進入聖陵,你讓是不讓?」

    古城一言不發。

    方運道:「我給你三十息的時間考慮,時間一過,勿謂言之不預!」

    花娘急忙勸道:「方虛聖,些許小事,我願意出寶物讓您通過。」

    方運三人詫異地看著花娘,不明所以。

    花娘看出三人的異樣,也不解釋,只是嫣然一笑,讓人眼前一亮。

    方運道:「謝過花娘的美意,不過我不用進入裡面,在外面取了一物便走,我只是怕有些人擋在路上不走,要倒霉。」

    三人露出好奇之色,方運也不打算解釋,靜靜地等待時間。

    三十息很快過去,方運右手一翻,一個十丈高的黑色圓石頭落在地上,圓球表面布滿裂紋,有火燒的痕迹。

    「這是……祭祀球?」

    三頭古妖都認了出來,也都知道這件東西並無大用。

    方運卻不解釋,緩緩深吸一口氣,身後空間一震,浮現負岳之山,山上高懸星辰,澎湃又浩大的氣息遍布山谷,衝擊八方。

    三個古妖急忙走到一側,避開方運的正面。

    那古城依舊一動不動。

    方運臉上出現複雜的神色,朗聲道:「後輩無能,驚動先聖,特此賠罪!」

    說完,方運以古老的方式,吟誦《詩經》之詩。

    於穆清廟,肅雍顯相。

    濟濟多士,秉文之德。

    對越在天,駿奔走在廟。

    不顯不承,無射於人斯!

    這是一首周公祭奠和歌頌周文王的古詩,也是《詩經周頌》的第一篇,俗稱頌之始。

    隨後,方運又用悠揚蒼涼的古調吟誦一些祭祀所用的長詩。

    三頭古妖感覺方運有什麼大動作,但都不知道即將發生什麼,都充滿期待地看向聖陵深處。

    那古城依舊一動不動,完全不把方運放在眼裡。

    誦詩完畢,方運落在地上,伸手碰觸祭祀球,隨後,身後的星辰之山大放光芒,並越來越亮,猶如太陽,照徹天宇,以致於三頭古妖本能地眯著眼。

    突然,聖陵的上空風起雲湧,接著,一道道漆黑的雷霆在天空交織,最後,一聲聲奇特的怒吼之聲回蕩。

    那些吼叫之中充滿無盡的憤怒和不甘,每一聲吼叫,都蘊含聖道威壓,震得三頭古妖瑟瑟發抖。

    「他這是要幹什麼?準備帶走整座聖陵嗎?」蟹蛛小聲道。

    「這已經驚動眾聖魂靈,大事不妙啊!」黃金巨人道。

    花娘不敢說話,驚駭地望著聖陵的上空,那裡已經被漆黑色雷霆籠罩,彷彿天地將有大變。

    古城依舊不動。

    數息之後,一道雄渾如山的澎湃氣息從聖陵深處傳來,那氣息猶如無盡巨浪拍岸,形成絕強的力量,把四頭古妖死死壓下,並讓他們四個不斷下陷。

    蟹蛛試著掙扎,但身體絲毫不動。

    突然,一個巨大的黑影出現在天際盡頭。

    一開始如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黑色山脈,不知幾十萬里。

    如天地之牆,如萬界屏障。

    那山脈之上豎立著無數尖銳的黑色山峰,每一座山峰都反射著烏亮的光芒,那光芒明明不是特別刺眼,卻能照耀天下,如一界新生。

    當黑色山脈靠近,眾人才看清,那山脈在不斷縮小,最後縮成千里。

    千里山脈之下,是一頭龜形的黑色巨獸,山脈不過是它背負之物而已。

    巨獸明明遠在天際,卻眨眼間來到近處,如同一顆星辰驟然出現在面前,體形之巨,威勢之重,古今無二。

    那古城也算是龐然大物,卻還不如巨獸的腳趾尖大。

    巨獸的頭顱似龜似龍,形貌猙獰,雙目漆黑,像兩顆巨大的黑色星辰,表面有血色河流緩緩流動。

    雙目有光,有靈性,卻無生機。

    巨獸一現,遮天蔽地,一界昏暗。

    就見以巨獸為中心,天地間竟然出現高達上百里的昏黃風牆,並在不斷向四面八方擴散,席捲沙土泥石,其中隱隱可見各種破碎的山峰,猶如滅世洪流。

    古妖們只覺膝蓋發軟,隨時可能跪下。

    「大聖負岳的遺骸……」蟹蛛驚駭欲絕,喃喃自語。

    無論是花娘還是黃金巨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就在此時,那古城終於動了。

    城市中心巨塔的尖端,紅色的火球突然從中開裂,露出黑色的瞳孔。

    與此同時,古城那龐大的身軀急速上升,如同一隻被發現的蟑螂,好像要變化形態逃跑。

    但是,剎那后,巨山一樣大的負岳前足落下,一腳踏在古城之上,把古城直接踩到地底深處。

    轟!

    一聲充滿委屈和悲涼的嗚咽聲從地底傳來,隨後便沒了聲息。

    風雨止息,八方不動。

    看到這一幕,三頭古妖差點忍不住笑出來,可在大聖負岳遺骸的面前,如同小船置身於狂風暴雨之中,自己的身體已經不由自己做主。

    方運看著這頭大聖負岳遺骸,眼中除了驚喜,還有無奈之色。

    「我只想喚一頭半聖古妖遺骸,怎麼來了一頭大聖?」

    方運懷疑,是自己神念太強,所以引來的負岳超出想象。

    負岳遺骸緩緩向方運低下頭顱。

    天空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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