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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裘德考的敘述到了這裡,就告一段落,接下來的事情,就是解連環去找三叔之後發生的了。

    他的敘述,可以說很清晰地讓我瞭解了這件事情的起因,我實在沒有想到,三叔這麼早就牽涉進了這件事情,而且,阿寧公司和我們吳家的淵源竟然這麼深。

    三叔一口氣說完之後,休息了一下,讓我有什麼問題、什麼不相信的,可以現在問他。

    我知道這是他的氣話,顯然剛才我不信他,他還耿耿於懷。

    我想了想,不信是不能說了,不過,確實有幾個地方我還不清楚。

    剛才我們已經知道,裘德考和解連環早就有聯系,當時的見面只不過是一次重逢,而且根據之後我知道的事情,我推測裘德考來找解連環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要他混入到文錦的西沙考古隊中去,潜入海底的汪藏海墓,為他取出一樣東西,而這樣東西很可能就是汪藏海隱藏著東夏國秘密的蛇眉銅魚。

    那麼,裘德考知道血屍墓的情况,是三叔自己透露的,這毫無疑問,但是海底墓穴,如此隱秘的地方,裘德考又是怎麼知道的呢?難道也是三叔告訴他的?這不可能啊。

    還有,顯然按照三叔的說辭,這一切的起源就是戰國帛書,然而,西沙的汪藏海和戰國帛書又有什麼關係呢,為何裘德考會把目光轉向西沙?

    我把這些問題提出來,三叔就點頭,道:“你想到關鍵了,確實讓解連環混入考古隊的,就是裘德考,不過你的推測只對了一半。他自己的說法,讓解連環進入古墓,並不是為了蛇眉銅魚,而只是讓他拍下棺椁中的屍體。”

    至於為什麼要這麼做,那個老外不肯說,同時,他是從哪裡得到汪葬海墓的資訊,他也不肯透露,三叔問他的時候,他就用了中國的一句老話,故作神秘:“天機不可洩露。”

    “不過,”三叔凑過來道,“後來的一些事情,讓我或多或少能猜得一些什麼,你可以聽聽是不是有道理。”

    我點頭說好,他就在床上,用手指畫了幾個點。“我曾經想了一下,那老外回到中國盯上了西沙,是在長沙那件事情一年之後,從時間上來推斷,他知道海底墓穴存在,應該也是在這一年裏。那麼,這一年裏必然發生了一些事情,讓解連環得到了這些資訊。

    “但是我們知道,那段時間,裘德考受了很大的刺激,顯然不太可能只是因為知道了海底有個古墓,就立即振作起來,重新全身心地投入另外一件事情中去,當時能吸引他注意力的事情,應該只有和戰國帛書有關係的事。那麼,我們可以推斷,那件事情,必然也和戰國帛書有關。裘德考應該是先被戰國帛書的資訊而吸引,然後才注意到與之聯系的西沙的事情。

    “這裡無法推斷這個事情到底是什麼,但是根據之後發生的事情,我感覺很有可能這個老外遇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應該進過海底古墓之內,很有可能,是他幫裘德考揭開了那帛書之中星圖所代表的意義,這個意義和汪藏海的古墓之間,必然有著聯系,使得裘德考的興趣轉向了西沙。所以,裘德考才會再次來中國,找到解連環企圖混入考古隊裡。”

    “你為什麼能肯定是遇到了一個人,而不是其他什麼事情?”我問道。

    三叔道:“那是因為資料,裘德考對於古墓的資料太詳細精確了,這肯定是有人進去過,然後整理出來的,不可能有其他任何的情况能够讓他知道得這麼詳細。”

    我點頭,這有點道理,不過,戰國帛書上的星圖,為何會與明朝古墓產生關係呢,這實在有點不可思議。難道鐵面生看這個星象,預知了千年之後有一個同行會在那個地方修墳?

    如果星象能預知到這種瑣碎的事情,恐怕現在就不會失傳了。這一點,還需要考證。

    之後就是西沙事件,那次事件之後,整個事情就進入到了一片混沌之中,整個考古隊在西沙海底的古墓裏消失了,只有三叔一個人回來。裘德考一度認為是三叔殺掉了所有人,然而,從三叔之後的表現來看,三叔也完全不知道內情,整件事情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謎團。事情的真相如何,就要看三叔怎麼說了。

    休息了片刻,三叔做了一個手勢,準備繼續講下去,我也打起了精神,坐了坐正。

    他先吸了一口氣,顯然要轉換一種心情。剛才說的都是裘德考的事情,不痛不癢,現要接下去要說的,就是他的親身經歷了。

    吸完氣後,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語調也變得很慢,有點猶豫。

    想了想,就先對我道:“話說在前頭,關於西沙,有一些事情,當時在濟南的醫院,你三叔我確實騙了你。不過,我也是萬不得已,這事情,一直是一塊心病,我實在是不想重提,你要理解我。”

    我點了點頭,並沒有回答。三叔騙了我,我早就知道了,我也不想去怪他,我只想知道真相。

    三叔喝了一口水,就繼續道:“其實,那次發現海底墓穴,只是老子演的一場戲,早在那天淩晨,我已經和解連環進去過一次。不過,我進去的地方,應該和你們後來進去的地方不同,因為解連環有十分詳細的資料,我們當時直接進入了古墓的覈心部分,因為那老外的委託,目標就是放置汪藏海棺椁的椁室。”

    “你是指那三個墓室中間的那一個嗎?”我回憶著海底墓穴的機构。

    三叔就苦笑搖頭:“不,你說的那個地方,只是古墓的第一層,這個沉船墓之大,超過你的想像。汪藏海的棺椁,深埋在古墓的最底部,而且處在一個十分古怪的境况中……用語言很難形容。”

    當時解連環從裘德考手裡獲得的資料相當詳盡,可以看得出裘德考手裡的原始資料應該極富權威性。同時裘德考提供瞭解連環一部美國的照相機和閃光燈。據說是當年世界上最先進的型號,十分小巧並且有防水的功能。

    資料告訴解連環,在考古隊考察的礁盤向左大約半裏,有一處地方,當地人稱呼為“沙頭礁”,是一處暗礁林,由數十塊主礁和無數星羅棋佈的水下暗礁組成。這一片礁石,在水下連成一體,是一塊巨型珊瑚礁盤的一部分。在其中一片礁石上,有一處水溶洞,位於海平面下,就算落潮時候,也只會露出一絲,這便是當時沉船時工匠破船進水封墓時候的一個操作口。由此進入,便可進入到珊瑚礁盤之內,那海底的巨大沉船,就嵌在這礁盤之內,海沙之中。

    只要進入珊瑚礁洞,就能一路下去,進入到沉船的內部,之後如何走,需要小心哪些東西,資料裏都有詳盡的說明。簡直猶如這一座古墓,便是那裘德考設計的一般。

    如此詳盡的資料,就是普通的古法文獻,也不見得能達到這種程度。所以三叔才會認為,這海底古墓,怕是早有人進去過了,可能是此人雖然進去,但是並未得手,所以裘德考不得不再次找人幫忙。

    原本,解連環是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的斤兩,不會再答應任何下地的請求,但是裘德考的身份不同,一來解連環覺得自己虧欠他,二來,這一年來,解連環也參與了家族中很多的活動,總算也下了幾次地,膽識以及身手都不同以前,再加上裘德考開的條件很高,自己又是盲目信心的年紀,所以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答應了。

    三叔當時得知了老外和解連環有姦情之後,本來是想竭力反對解連環加入考古隊的,然而,之後發生了很多的事情,讓三叔感覺事情非常不對。為了知道那老外和解連環的真實目的,三叔冒了一次險,他說服了文錦,故意讓解連環進入了考古隊,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是暗中監視,看他會有什麼舉動。

    事情就是這麼鬼使神差地展開了,這要說還有很多的隱情,但是都不重要,這裡話休繁說,只說解連環在西沙,他出事的前一晚發生的事情。

    當天是考古隊工作進入結束階段的第一天,打撈工作已經接近尾聲,工作輕鬆,所以睡前所有人都喝了點酒,都睡得很熟。

    解連環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此時離工作結束也沒剩幾天,他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於是在確定所有人都睡熟的時候,便假裝起來****,實則探聽虛實,伺機下海。

    他並不知道,那個小時候的玩伴,叫做吳三省的老婆奴,現在早已經是心思縝密的老江湖,自己從上船起的一舉一動,都被這個人牢牢地看在了眼裡。

    話說三叔當時,也是相當鬱悶。他早已經對解連環有萬般的不爽,他並不知道解連環的目的,於是解連環在船上,對於三叔來說就是一顆定時炸彈,不知道威力,不知道什麼時候爆炸,本來挺好的和文錦談情說愛的時間,卻變得要防備他。

    還有個原因就比較隱諱,三叔沒有正面提過,但是我從三叔的敘述中聽得出來,顯然,文錦很欣賞解連環。一方面的確公子哥懂得討女人歡心,秉性和三叔差得太多;二來,解連環的相貌和很多方面不比三叔差,三叔這種感情方面的新手,難免會吃醋。

    所以解連環一有行動,三叔欣喜若狂,在解連環剛放下皮筏艇,想劃離漁船的時候,三叔就突然出現,一把將他按在了甲板上。

    三叔的突然出現,是解連環始料不及的,然而他一見是三叔,倒不害怕了,因為如果是其他人,當時就可能落個叛逃越南這樣的罪名,但是三叔,大家互相清楚底細,他也不可能拿自己怎麼樣。於是便輕聲讓三叔放手。

    然而三叔對他是早有積怨,而且已有芥蒂,如何會輕易放他,咬牙就幾乎把他的手擰折,問他千方百計進考古隊,又這麼晚出海,到底想幹什麼?

    這有點借題發揮,發洩自己鬱悶的意思,解連環一開始還嘴硬,心裡也暗火起來,他在長沙,除了長輩,誰也不敢這麼對他,於是就壓低了聲音破口大駡。

    三叔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一聽他罵人,直接就把他的腦袋按到了水裏,直按到他翻白眼才提起來,如此反復,一來二去,解連環就蔫了,只好討饒。

    三叔再問剛才的問題,他就把這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聽完之後,三叔就眼裡發光,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來這海底之下,竟然有著一座沉船葬的海底墓!這真是始料未及的事情。老頭子的筆記中,也曾經記載過前人講過的海底船葬,只是這種海鬥極其稀少,老頭子本人也只是聽說,並未親身一探。而這茫茫海底,沙行萬裏,要尋得一方線索,要比在陸地上難上萬倍。如今這老外竟然知道得如此詳細,到底是何方神聖?

    想著三叔便心癢難耐,恨不得立即下到海裡去察看一番,便放開解連環輕聲說:“只是這樣?那你他娘的早說便是,我與你是什麼關係,說出來有何關係?難道我還會搶了你的不成?”

    解連環已經蔫了,道:“這事情我瞞著我家老爺子,當然也不想你們知道,而且我和你也不算熟絡,說了我也怕多生事端。你憑良心說,我要是直說,你會讓我進考古隊嗎?”

    三叔心裡一想倒也是,已經放寬鬆了很多,便對他說:“算你有理,不過我提醒你,這裘德考在長沙人稱‘白頭翁’,此人並不是簡單貨色,你老表我看這鬥並不好倒,你要麼暫且放下,咱們回去找些人從長計議,要麼這一次就讓老表我陪你去,怎麼說,老表不是吹牛,經驗也比你豐富吧。”

    解連環呸了一聲,就道:“都說你吳三省比猴子還精,真不是奉承你,你想搭點香火就直說,咱們是同一繩上的蚱蜢,到這個時候了,你說什麼我還能說不行?”

    三叔聽了心裡冷笑,心說這二世祖也算看得明白。於是兩個人就臨時搭夥,說好進去之後,各取所需,誰也別拖累誰,出來之後拿的不好也別後悔。

    三叔當時的舉動,不可說是利益驅使,說來也並不光彩,甚至讓我感覺怎麼像胖子的所作所為,可見三叔的秉性,也不是一時半會兒成熟的。

    發了毒誓,打點了裝備,兩人放下橡皮筏,乘夜就下了海,一路摸黑划船,靠著指南針,不久,便行到了那老外說的“沙頭礁”。三叔抬頭一看,正當烏雲蓋月,整個礁盤灰濛濛一片,便心頭一驚,對解連環道:“你真個選了個好時辰,連個毛月亮都沒了,烏雲蓋鬥,瞎子進洞,逢二折一,你我恐怕要留一個在裡面,招子放亮,你我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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