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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真是萬萬也想不到的情況,所有人都慌了。

    潘子一手翻起自己腰間的摺疊鏟,已經跳入坑中,輪起來就砍,但是胖子的腳甩來甩去,卻沒砍中,一下子批在一邊的石頭上,火星四濺,胖子一看潘子用的力氣這麼大,大叫:“你他孃的砍準點,別砍到胖爺我的腳!”

    潘子也大叫:“你他孃的別動,不然老子從你大腿那截算!”說着輪起來又是一下,沒想到這一下還是沒砍中。

    胖子大叫:“換人換人,這小子看我不順眼,要公報私仇了。”

    一邊的葉成和華和尚跳下去幫忙,想按住胖子的腿,沒想到葉成下去還沒站穩,突然人也一陷,下面整個石廊子又塌了一塊,他整個人都縮了下去。

    這他孃的簡直是添亂,華和尚忙上去一把抓他,自己又沒站穩,一個趔趄撞到了拉着胖子的我的手,我的角度本來就不好用力氣,一撞就脫手了,胖子整個人就給拖了下去。

    事情發生的太快,加上光線不佳,所以才如此慌亂。幾個人滾成一團,胖子像頭肉球一樣,一下子摔進了坑底,我和潘子給他帶的重重就摔道在磚坑的斜坡上,當時我就感覺到有點不妙,還沒站起來,就聽一連串接“個拉拉”的聲音從磚層下傳了上來。

    我一聽臉色就白了,這聲音我太熟悉了,這是我們做建築受力實驗的時候,受凍石質材料大範圍縱向開裂的聲音。

    還沒等我想明白,四周就突然一震,整個坑往下猛的一陷,坑下面那部分的石廊子就坍塌了,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突然就失去了平衡,都像做滑滑梯一樣順着斜坡滾了下去,裹在磚頭裏摔到了木頭廊塌出的凹陷裏。

    我還沒來的及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屁股就一麻,已經摔到了一處斜坡上。然後人就直往下滑去,幸好有繩子綁着,給硬生生繃住了纔沒滑下去,接着四周的磚頭劈頭蓋腦就往腦袋上砸下來。

    我屁股摔的生疼,捂着腦袋想坐起來,但是屁股下的斜坡太陡峭了,腳根本借不到力氣,用手擋開磚頭。問其他人有沒有事情。沒人回答我,只聽到一連串的咒罵聲和磚頭的碰撞聲。

    好不容易磚頭停下來,我才能擡頭,看了看四周,一片狼籍,有幾隻手電全給裹到磚頭裏去了,有幾隻沿着斜坡摔到了很下面的黑暗中,幸好這些登山用的德國貨結實,一盞也沒碎。不過一點點光從人和磚頭的縫隙裏透出來,仍舊什麼都照不清楚。邊上一片漆黑,頭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大洞,是石廊子的破口。我們就是上面滑下來的。

    這裏應該就是靈宮大殿的下面,陡坡山岩上架空的那一塊空間中,我們正摔在陡坡上,要不是有繩子,我們早就滾下去到底了。

    葉成就掛我頭邊上,給砸的不輕,我拉住他問有沒有事情,他回答我說吃過了中飯了,給砸傻了。

    華和尚在黑暗中就叫:“小心這裏可能有隻糉子。抄傢伙,有蹄子都把蹄子拿出來!胖子。你在哪兒?抓你腳那還玩意還在嗎?”

    胖子是最下面的,我們和磚頭全摔在他身上。實在夠嗆。就聽他的呻吟從磚頭堆裏傳出來:“還抓着呢,都快摸到我大腿根了,老子把他夾住了,他孃的快把我拉出來,不然你胖爺我的老二要保不住了!”

    “那是我的手!”一邊的潘子大罵!

    “我靠!”胖子怒道:“你他孃的耍流氓也不會挑個時候?”

    沒有手電,幾個沒給壓住的人只好摸黑叭啦磚頭,講磚頭往斜坡下扒拉下去,潘子先給我挖了出來,不過他的手給胖子夾住了,拔不出來,我們又繼續挖,很快胖子也挖了出來,如釋重負,喘着大氣就說:“你們這些個挨千刀還真捨得壓我,幸好老子帶着神膘,不然這一次就正歸位了。”

    潘子沒空和他鬥嘴說:“你腳上那東西呢?”

    黑暗中胖子動了動腳,似乎感覺了一下,道:“沒了!摔成這樣還能抓着不太可能,可能給我們撞到斜坡下面去了,他娘這種地方怎麼會有糉子?”

    華和尚道:“肯定還在附近,都小心點,拿好黑驢蹄子,先把手電找出來!”

    我忙去磚頭下摸手電,摸來摸去摸不到,倒是一邊的葉成摸到了,拉出磚頭堆,頓時四周就亮了起來,他拿起來馬上就朝下面照。

    我正在他下面,厭惡擋住手電光,剛想讓他調暗一點,忽然,我看到葉成的臉色瞬間就綠了。

    我一看他的表情,頓時就開始出冷汗,心說難道又在我邊上?忙咬牙轉頭一看,猛看到我的肩膀邊上,離我的鼻子只有一尺距離的地方,赫然探出了一張青紫色的乾涸怪臉。

    我嚇的“哎呀”了一聲,人往後一縮,左手抄起一塊青磚就拍了過去,也不知道拍中了沒有,轉身就往上爬。

    這時候另外幾隻手電都給挖了出來,一下子四周全亮了,我往上爬了幾步,因爲上面就是葉成,根本讓不開,又滑了下來,往邊上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在這靈宮大殿地下的陡坡懸崖上,給修成了一層一層簡陋的梯田一樣的突起,在這些突起之上,幾乎整齊地坐滿了這樣的冰凍青紫色古屍,一層一層,看上去好像廟裏的羅漢堂,縮在一起,密密麻麻的,面目猙獰,看體型顯然都是凍死的,全部都是像和尚盤捏一樣打坐在這裏,黑影錯錯看不到頭,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葉成是這裏膽子最小,發抖道:“我操,這裏是和尚的堆金身的藏屍閣?”說着竟然有點混身發軟。

    陳皮阿四按住他,擺了擺手,對他道:“不用怕,只是屍體而已。”說着指了指我的腳下。我低頭一看,只見我們的腳下的磚塊中,竟然也有一具已經被踩成粉末樣的木乃伊。

    “這裏的死人都凍的和石頭似的。一碰就碎。”陳皮阿四道“這些東西已經不可能屍變了,這裏應該沒有糉子。”

    “那剛纔抓我腳的是什麼東西?”胖子問

    陳皮阿四道:“你的腳。剛纔可能是正巧給屍體的手鉤住了,不然要是糉子,你以爲你還有腿在,不信你看看自己的褲管”

    胖子低頭看了看自己剛纔給抓的褲管,果然有一個破洞,一隻呈現勾狀的幹手,就在他腳下不遠處的磚堆裏,我撿起來一看。堅硬無比,不可能伸縮去抓人家的腿。

    頓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潘子還誇張的唉了一聲:“膽子這麼小,看也看會看錯”。

    胖子大怒,想反駁又實在找不到理由,只好在哪裏生悶氣,喃喃道:“剛纔那手真的是抓了我的腳了,被勾了被抓了我還分不清楚?他孃的不信拉倒。”

    我們用手電向四周照去,這裏是大殿之下的。空間很大,因爲屍體排的很密,我們也看不到盡頭。不過除了屍體之外,倒沒有什麼其他令人起疑的物體。

    潘子問華和尚:“這裏怎麼會有這麼多死人?老子連聽說都沒聽說過。”

    “看情形應該是個殉葬的隔層,這個……我完全看不懂了,沒有任何朝代的皇陵是這個樣子的……這些死人到底是什麼人?”華和尚自言自語道。

    我壓住恐懼,用手電照其中一個死人,發現屍體的五官保存的還算完好,眼睛都閉着,臉上皺紋橫亙,卻都沒有鬍子。渾身都覆蓋着一層薄冰,讓人害怕的是這些古屍的皮膚都是青紫色的。嘴巴張的很大,裏面長的竟然是獠牙。

    “這些可能不是人類。”胖子看着道:“你看這口牙。打個波兒能把人家臉皮給捎了去。”

    “不是人類?”葉成臉色又白了“那是什麼?妖怪?”

    “有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雪人,只不過這些沒毛。”胖子開始胡扯

    “放屁,”華和尚喝道:“什麼妖怪雪人的,這些屍體的牙齒是自己磨尖的,這是古薩滿教的一個習俗,後來因爲太麻煩,用面具代替了,這些肯定不是明朝那個時候的女真人,你看這些屍體的衣服,都非常原始,不是女真或者蒙古的樣式,還有你看,屍體外面有的還裹着麻布,這是冰葬形成的木乃伊。”

    我想起在小聖山谷紮營那一晚,看過的冰葬坑,道:“難道這些屍體是汪藏海挖山修陵的時候,挖出來的冰葬的先人遺骨?”

    華和尚點頭:“肯定沒錯,這一處胎形山洞,以前可能是個墓地,當地上古先民在這裏進行冰葬,不過給汪藏海土地規劃成假陪葬陵了,這些屍體肯定是挖掘山洞的時候挖出來。”

    胖子問:“如果真像你說的,爲什麼不直接燒掉,把這些屍體擺在這裏的作用是什麼?”

    “誰知道,你看這些木乃伊這麼可怕,薩滿教有很多原始詭異的行巫儀式和詛咒,據說都需要借住於屍體,這裏的佈置,可能和薩滿巫術有關,也許會有什麼詭異的事情發生,說不定我們在上面怎麼走也走不出去,就是因爲這些屍體,咱們還不得不小心一點。”

    我想起秦嶺之中的屍陣,似乎有着大量屍體的地方,總會發生這種類似於鬼打牆的事情,難道真的是邪術在作怪?

    薩滿教並不是完全的宗教,它其實是一種原始巫術,也就是說他是有實用價值的,和藥理,精神崇拜有着相當的聯繫,我對於薩滿的瞭解僅陷於清宮戲裏跳舞的薩滿法師。不過據說薩滿巫術和中國的奇門遁甲一樣,在歷史上分段的失傳了,一部分好的東西引入了藏傳佛教,一部分邪惡的東西,則突然消失,從古籍上可以看到,遠古早期薩滿巫術很多儀式極其陰邪乖張,有着大量關於詛咒,屍體方面的內容,和蠱術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而厙人就是信奉蠱術的,這兩者之間是不是有什麼共同點?

    胖子聽了華和尚的華,恍然大悟道:“難怪,進到這個靈宮總感覺腳下直燒,渾身不自在,原來底下埋了這麼些個糉子,萬奴老兒的良心真的大大大的壞了。”

    華和尚道:“我也是推測,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出去,咱們分頭找找,四周有沒有出口?”

    說完華和尚又道:“但是要小心,怎麼說這裏也看着有點邪門,總歸會有安全的隱患,而這裏的山崖太陡了,一但出事情,想跑也跑不了。”

    衆人答應,胖子早就等不及了,幾個人解口登山扣,拿起手電,就分散了開去,開始小心翼翼的在這陡峭的峽壁上尋找。

    在這麼多屍體中行進並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但是有點奇怪的是,屍體越多的地方,你倒越覺得不慌,可能是害怕到了一定程度後就會有一種逆反式的情緒。

    屍體排的極密,每一排中間並沒有留下供人行走的空間,我們幾乎都是從屍體和屍體的縫隙中擠過去的,屍體有老有少,全部都已經凍的猶如青紫色的岩石,我看到有些人還帶着銅製的法器,都已經完全鏽綠,幾乎所有的屍體的下半身都和下面的岩石溶合在了一起,你要搬動他,除非將它敲碎。

    找了半天,我的這個方向並沒有收穫,看着自己離其他人越來越遠,總覺得心裏不安,正想假裝找完了回到破洞處問其他人的結果,就聽潘子叫了一聲:“死胖子,你在幹什麼?”

    我們順着潘子的聲音,朝剛纔胖子尋找的那個方向望去,只見胖子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搜索,反而是在下面的屍堆中,面向我們陰陰地蹲在哪裏,面無表情的張着嘴巴,咋一看上去,臉上竟然泛起一股青紫色,和邊上的屍體無異,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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