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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草蜱子嗜血成性,肯定是被這裏的蛇血吸引過來的,這林子裏草蜱的數量太恐怖,而且顯然已經餓昏了,全部朝這裏聚集了過來。

    我把火把放低,將四周灌木上的草蜱燒了一遍,腳上又被咬了好幾下,這時候沒時間來處理了,只好任由着它們,想辦法突圍。

    胖子用炸膛的槍臨時做了一個火把,我們用火逼開它們,將潘子擡了起來,一看,潘子的背部已經全部吊滿了血瘤子,剛纔應該已經被咬了,背部壓在草下沒發現。

    胖子立即用火把去燒,一燒掉下來一大片,接着我們拖起潘子的揹包,就亟亟離開。

    幸好潘子的血已經止住了,沒有招惹來更多的草蜱,回頭看時,只見巨蟒的屍體已經完全被黑點覆蓋,很快這東西就會和在峽谷中看到的那具蛇的骸骨一樣,被吸得只剩下一層皮。

    “評四害的時候沒把這東西評上,真是委屈了它。”胖子看着就咋舌道。

    我們一路擡着潘子,來到一處沼澤邊,怕我們身上的血跡再次吸引來那些草蜱,我們用水把身上的血和潘子的揹包全部洗乾淨。洗着洗着,天就矇矇亮起來,黎明終於來了。我看着天上透出來的白光,欲哭無淚,這是我在這裏度過的第二個黑夜,如果有可能,我實在不想有第三個。

    胖子又問我往哪裏走比較好,我掏出指北針,爬到樹上,想學潘子的做法。

    晨曦的光線昏暗,欲亮不亮的樣子,我爬上樹後。突然聞到了一股極度清新的空氣,精神不由爲之一振。這個鬼地方,要說還有什麼好的話。早晨應該算是唯一能讓我心情一蕩的東西,這大概也是因爲這裏的夜晚實在太可怕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剛想往四周觀瞧,忽然我就驚呆了,我一下發現眼前無比的寬闊,在我的前方,不過五六十米的地方,赫然出現一座巨大的神廟似的黑色遺蹟。

    我不知道怎麼來形容我的這種感覺,我原本以爲我會看到大片的樹冠,和以前看到的一樣。這突然出現的龐然大物讓我一下子無法思考。好半天我才反應過來:如果我不是在這個地方爬上樹,我可能會一直前進,從這座神廟這麼近的地方擦肩而過。

    和以前看到的遺蹟不同,這座神廟完全是一個整體,是一座巨大而完整的多層建築,在現在的光線下看不到全貌,但是感覺規模可能遠不止我們看到的那麼大,而且看輪廓,保存得比雨林裏的廢墟要好很多。整片我能看到的遺址中只有少量的地方有雜草和樹木,我看到了久違的大片的乾燥巨石。神廟廊柱和牆壁上西域古老的浮雕在這個距離看上去就像巨石上細小的花紋。讓人感覺無比的神祕。

    我帶着胖子往那裏走,不到兩分鐘我們就從林子中穿了出去,走入了遺蹟的範圍之內。樹木逐漸稀疏。

    從樹下去看,遺蹟更是大得驚人,乍一看真的很像吳哥窟的感覺,到處是石頭的迴廊,不知名的方塔,最後來到一處高處,看到樹冠後巨大的神廟。胖子看得都驚呆了,我一邊看一邊讚歎地對他道:“這地方要是開發出來,就是世界第九大奇蹟了。你信不?”

    “我信。”胖子忽然看到了什麼,給我指了一個方向。“他孃的不是世界九大奇蹟,也是我們的一大奇蹟。你看那邊。”

    我朝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在神殿之前的平地上,連綿了一片的十幾個大帳篷,竟然是一個野外營地。

    帳篷是帆布的,很大,很舊,大大小小分得很散,顏色是石頭的灰色,所以剛纔遠看沒發現,這不是阿寧他們的帳篷,但也沒有舊到在這裏立了十幾年的地步。我心裏閃過了一個希望,這時候胖子已經叫了起來:“這是你三叔的帳篷,胖爺我認得!”

    我一聽,心中狂喜,差點就大喊出來,這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看來老天爺玩我玩夠了,想讓我休息一下了。

    我和胖子立即就往營地衝去,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力量,我腦子只想着休息休息。

    我們狂奔過遺蹟之前的開闊地,這是一片巨石堆砌成的廣場,其間有很多的巨大水池,水是活水,非常清澈,能看到水池下面有迴廊,迴廊深處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哪裏,顯然原本這些部分都是在水面上下,現在被淹沒了,我們看到的巨大神廟,可能只是當時神廟的房頂,或者頂層,這建築到底有多宏偉,實在無法估計了。

    還沒靠近營地,胖子就開始大叫,叫了半天沒有反應,跑着跑着,就發現這個營地有點不對勁。

    ——整個營地安靜得讓人發毛,沒有人走動,沒有人影,沒有任何的對話聲和活動的聲音,一片死寂,好像荒廢了一樣。

    我們跑到營地的邊緣,停了下來,已經筋疲力盡,剛纔的興奮已經沒了,我意識到休息可能離我們還遠。胖子喘着氣,靜了靜,仔細聽了聽,晨曦中的營地一點聲音也沒有,寂靜得猶如雨林,感覺不到一點生氣。

    胖子喃喃道:“不妙,咱們可能來得不是時候。”

    第十七章黎明:寂靜的營地

    我們興奮的心情,瞬間被眼前詭異的營地澆熄了,兩個人互相看了看,我有點想抱頭痛哭,我實在太累了,無法再應付任何的突發事件。我忽然覺得我要瘋了,這個森林想把我逼瘋掉。

    胖子神經比我堅強得多,一邊放下潘子,讓他靠在一塊石頭上,一邊讓我跟他進去探查。我們身邊已經沒有了霧氣,他撿起一塊石頭打頭,我們兩個小心翼翼地警惕着那些帳篷,走進了營區。

    一走進去,我才感覺到三叔這一次的準備到底有多充分,我看到了發電機、竈臺。竟然還有一隻巨大的遮陽棚。遮陽棚下面是一塊平坦的大石頭,上面用石塊壓着很多的文件,我看到有幾隻刷牙的杯子放在一邊的遺蹟石塊上。另一邊兩隻帳篷之間的牽拉桿被人用藤蔓繫了起來,上面掛着衣服。這簡直像一個簡易的居民居住點。

    一切都沒有異樣。沒有打鬥過的痕跡,沒有血跡,但是也沒有人,好像營地裏的人只是遠足去了。

    我們在營地的中間,找到了一個巨大的篝火堆,已經完全成灰了,在篝火堆裏找到了燒剩下的發煙球,顯然沒有錯了。發信號煙的就是這裏。昨天煙就是從這裏升起的。

    帳篷的門簾都開着,可以看到裏面沒人,我們甚至還能聞到裏面香港腳的味道。

    躡手躡腳地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有發現,胖子和我面面相覷。

    我想起了當時看到的信號煙的顏色。潘子說,紅色的信號煙代表着“不要靠近”的意思,顯然可以肯定這裏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由又緊張起來,感覺渾身沾着芒刺,這些人到哪裏去了?這裏發生過什麼?

    不安的感覺無法抑制,如果我們裝備充足。體力充沛,我甚至可能決定立即離開這裏,在附近找安全的地方仔細觀察。但是我們現在幾乎就剩下半條命。我實在不想離開這裏,再去跋涉。潘子的情況,也不可能這麼做了,他必須立即得到護理。

    在遮陽棚下的巨石上,胖子找到了一包煙,他心癢難耐,立即點上抽了一支,不過他實在太疲勞了,抽了兩口有點頂不上勁兒。我也抽了幾口,菸草在這個時候發揮的是藥用價值。我慢慢舒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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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着,我們立即把潘子擡到其中一隻帳篷裏。我看到裏面有兩隻揹包,這種帳篷很大,一個帳篷起碼可以睡四個人,帳篷裏的防水布上還有很多的雜物,手電筒、手錶,都沒有帶走,我甚至還看到一隻mp3,卻沒有看到任何的電燈,我心說:難道外面的小型發電機是爲了這個充電準備的?這也太浪費了。

    在裏面終於可以真正地放鬆下來,我們把潘子身上的衣服全部脫光,把剩餘的草蜱弄掉。胖子翻動一人的揹包,從裏面找到了醫藥小盒子,用裏面的酒精再次給潘子的傷口消毒,接着他就到營地的帳篷裏逐個地翻找,找到了一盒針線,把潘子身上太深的傷口縫起來。

    潘子已經醒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神志有沒有清醒。胖子一針下去,他的臉明顯有扭曲,但是沒有過大的掙扎反應。

    看胖子縫傷口的利落勁,我就驚訝:“你以前是幹什麼的,還會這手藝。”

    “我和你說過你老忘,上山下鄉的,針線活誰不會幹,沒爹打沒娘疼,只好自己照顧自己。”他道,“不過這人皮還真是第一次縫,你說我要不縫點圖案上去,這傢伙會不會覺得太單調。”

    我知道他在開玩笑,乾笑了幾聲,表示一點也不好笑。

    看着潘子我就感慨,萬幸這巨蟒雖然力大無窮,但是牙齒短小,即使這麼嚴重的傷,也沒有傷到潘子的要害,只是失血太多,恐怕沒那麼容易恢復。看着赤身裸體的潘子,和他滿身的傷疤,我忽然意識到他這些傷疤的來歷了,恐怕每次下地,他都是九死一生,難怪三叔這麼倚重他,這傢伙做起事來真的完全不要命。

    不過,也許正是這樣的做事風格,雖然他每次都受重傷,卻每次都能活下來,我心道。

    胖子對我道:“這叫做自我毀滅傾向。我很瞭解,我有一死黨,以前也上過戰場,和他一個班的人都死了,而且死得很慘,他退伍後就緩不過來,老琢磨當時爲什麼死的不是他,好像他活下來是別人把他開除了一樣,和我倒斗的時候,幹起事情來拼了命地找死,什麼危險幹什麼,其實就是想找個機會把自己幹掉。這種人就是得有個記掛,否則真什麼事情都幹得出來,所以我感覺你三叔對大潘來說就和救命稻草似的。”

    我沒有那麼深刻的經歷,無法理解胖子說的話,不過看他的手有點抖,就讓他別說話,專心縫合。

    兩個人縫了將近一個小時。才把傷口縫好,手上全是血,又給潘子的傷口消了毒。胖子才鬆了口氣,此時潘子又昏睡了過去。

    我們走出帳篷。都不得不坐下來休息,胖子並沒有完全放鬆,立即看着四周道:“這裏不對勁,我看我們趁現在多收拾一下,也不能在這裏待久。”

    我點頭,想站起來,可是一動我就發現實在走不動了,身上沒有任何一塊肌肉能聽我的命令。胖子動了兩下。顯然也走不動,我倆相視苦笑,一起嘆氣。

    說實在的,我們已經油盡燈枯,就算現在有火燒眉毛的事情,我恐怕也站不起來。無論是精神和肉體,已經超出了疲累的極限,完全就無法用了。

    看我不動,胖子苦笑着說:“不過現在再回叢林裏,恐怕也不安全。與其在潮溼陰冷的地方被幹掉,我寧可死在這裏,聽着mp3給蛇咬死也配得上我這種倒鬥界名流了。”

    這有點阿q精神了。不過我點頭,還是真心地點頭,雖然以前也經歷過幾次這種筋疲力盡的場合,但是這一次特別的嚴峻。主要是進入這裏之前,我們穿越大戈壁已經耗費了太多的精力和體力,本來在進入峽谷之前我們已經非常疲倦了,之後完全是硬撐下來的。這種長途跋涉之後發現旅途纔剛開始的感覺,讓人極端的絕望,但更可怕的是。我知道如果我能活下來,那麼回去的路途纔是真正的考驗。現在阿寧的對講機如果真的存在我們也不可能拿到。那麼這後面的事情完全會是一個噩夢。

    這些東西想起來就讓人頭疼欲裂。我實在不想琢磨這些。

    我們休息了片刻,煮了茶水。吃了點乾糧,然後把身上的衣服全脫了,那衣服脫下來就穿不上去,隨便找個洞都比褲腳大,只好不要了,利落地找了幾件在曬的換上。再看自己的腿,全是荊棘劃出的血痕,所幸都是皮外傷,雖然碰到水刺痛,但沒有什麼感染的危險。

    噁心的是那些草蜱子,腿的正面一隻都沒有,全集中在膝蓋後的臼窩裏,血都吸飽了,胖子找來專門殺草蜱的噴霧,噴了一下,草蜱全掉了下來。我想要拍扁,胖子說一拍可能會引更多的過來,就全部掃到竈臺裏,燒得啪啪響。

    自己煮的茶水格外的香,我喝了一點,又洗了腳和傷口。已經完全麻木的肌肉終於開始有感覺了,痠痛、無力、麻癢,什麼感覺都有,我連站也站不起來,只能用屁股當腳挪動。

    昨天晚上,只有我睡了一會兒,所以雖然睏意難忍,我還是先讓胖子睡一會兒,自己靠到一邊的石頭上警戒。

    此時陽光普照,整個廢墟全部清晰地展現在我們面前,四周無風安靜,整個山谷安靜得猶如靜止一般,我料想胖子必然也睡不着,沒想到他靠在石頭上不到一秒鐘就發出了雷鳴一般的呼嚕聲,煙都沒掐掉,叼着就睡死了。

    我把他的煙拿來自己抽,苦笑着搖頭,這時候感到自己幾乎也要睡去了,立即強打了精神,竭力忍住不讓自己睡着,但是不行,只要坐着不動,眼皮就重得跟鉛一樣。

    晨曦退去,太陽毒了起來,我深吸幾口氣,躲到遮陽棚裏,一邊強迫自己開始整理自己的揹包。這時候,我看到塞在最裏面的文錦的筆記本。

    怕這珍貴的筆記會在這麼嚴苛的跋涉中損壞,我用自己的一雙襪子包着它,進入峽谷之後一直是計劃趕不上變化,都沒有機會再仔細看一下,這時候回憶,就感覺這筆記中的內容基本幫不上什麼忙。

    也許是文錦來的時候距離現在也有一些年頭了,雖然對於這座古城的歷史來說,十幾二十幾年實在是太短的時間,但是對於這裏的環境,也足夠長了,二十多年,這裏的樹木恐怕完全是另外一種長勢。

    倒是文錦寫的“此處多蛇”沒有騙我們,不過,我覺得文錦寫得太簡略了。這些蛇實在有太多可寫的東西,但是她只注意到多,難道是缺心眼不成?

    筆記中記載了大量他們穿越雨林的經過,我倒是可以再仔細看一下,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助我們的。這番之後,我腦子已經一片空白。一心想着怎麼從這裏出去,所以把筆記翻到了最後的部分。

    然而實在是太疲倦了,字都發花。只好一邊用水澆了澆眼睛,強打精神。翻了幾頁。我就實在熬不住了,感覺現在看書像催眠似的,就把筆記放下,然後儘量使腦袋一片空白,可是神志不可逆轉地一點一點朦朧起來。

    就在馬上要睡着的時候,恍惚間聽到一聲幽幽的聲音,好像是潘子叫了我一聲:“小三爺。”

    我一下子被驚醒,以爲潘子有什麼需要。立即揉了揉眼睛,痛苦地支起身子,卻發現四周安靜得很,沒有任何聲音。

    我心說糟糕,累得幻聽了,立即按揉太陽穴,卻又聽到了一聲很輕的說話聲,好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抱怨什麼,從營區的深處傳了過來。

    我一個激靈。心說:難道他們回來了?

    立即跑了出去,卻見裏面沒人,我叫了一聲“嘿”。再往幾個大帳篷中間走,走了一圈,什麼都沒看到。

    奇怪?我拍了拍自己的腦子,四周安靜得讓人心悸。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發生,我莫名其妙地走了回去,坐回到原來的位置,深吸幾口氣,點起了煙。感覺可能是精神錯亂了。

    但是立即我就知道我沒有,我看到面前的石頭上。有幾個泥腳印,從遠處一路延伸過來。到我坐的地方。這在剛纔是沒有的。

    我警覺起來,往四周看了看,看到放着文件的大石頭上也有很多的泥漿,顯然有東西撐在了這上面。接着我就發現,我放在上面的文錦筆記的位置變了,上面沾着泥漿。

    一瞬間我的睏意全無,立即站了起來。

    誰幹的?這麼多泥腳印,難道是那個文錦?這傢伙看到自己的筆記,翻了一下?還是那個好像是阿寧的怪物?

    我看了看四周,沒有人在,就去看腳印,腳印一路延伸,竟然是進了潘子的帳篷裏。我一下緊張起來,立即撿起一塊石頭,到胖子身邊,想叫醒他。

    叫醒胖子沒有這麼容易,我搖了幾下沒有反應,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只好咬緊牙關,自己朝帳篷走去。

    帳篷虛掩着,我走到跟前,就看到帳篷的尼龍門簾上有一個泥手印,立即嚥了口唾沫。

    深吸了一口氣,我想象着過程,我一下撥開門簾,然後衝進去,先大叫一聲,如果那人朝我撲過來,老子就用石頭砸他。

    這時候忽然又感覺那石頭不是很稱手,但是也沒時間再去找一塊了。我又深吸了一口氣,咬牙一下鑽進帳篷裏。果然看到一個渾身是泥的人正蹲在潘子面前。

    我大叫一聲,正準備撲過去,就看到那人轉過頭來,我一下愣住了,我看到滿是泥漿的臉上,有一對熟悉無比的眼睛。

    竟然是悶油瓶。

    第十八章第二夜:再次重逢

    本以爲是文錦尾隨我們進入了營地,我拿着石塊進去想堵她一下,卻發現進入營地的,竟然是滿身是泥的悶油瓶。

    他的樣子讓我咋舌:一身的淤泥,幾乎把他的全身包括頭髮全部都遮住了,他肩膀上的傷口全都被爛泥糊滿,也不知道會不會感染,不過倒是沒有看到他身上添上新傷,他昨天晚上一定過得比我們舒坦。

    我無法來形容當時的感覺,就僵在了那裏。他轉過來,我才反應過來,把石頭放下,解釋道:“我以爲你是……那個啥……”

    他沒理我,只問我道:“有沒有吃的?”

    我一下想起來,他衝進沼澤的時候,什麼東西都沒帶,看他的樣子,可能一連二十幾個小時都沒有吃東西了。

    我帶他出去,給他倒了茶水,他就着乾糧就吃了下去,什麼話也沒說,臉冷得猶如冰霜一樣。

    他吃完了,我給他佈讓他擦手,就忙問他情況怎麼樣,當時追出去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情?又是怎麼追上我們的?

    他臉色凝重,邊將臉上的泥擦掉,邊斷斷續續地說了一遍。他說得極其簡略,但我還是聽懂了。

    原來前晚他追着那文錦出去之後,連續追了六個小時,無奈在叢林中追蹤實在太困難了。最後不知道那女人是藏起來,還是跑遠了,就追丟了。到他停下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身在何處了。

    沒有任何的照明設備。失去了目標,連四周的環境都看不到,他算了一下來這裏的時間和自己的速度,知道離開我們並不會太遠,但是如果繼續深入雨林,要回來就更加的困難,他就縮在了樹根裏,等待天亮之後回去。

    這和我們當時的想法是一樣的。胖子推測他也可能會在早上天亮之後回來,但是天亮之後,事情卻出了變化。天亮之後他看到了我們的信號煙,同時,他也看到了三叔他們點起的煙。

    他按照距離判斷出我們的煙的方向,回到我們給他留字條的地方,卻發現那裏已經被水淹了。他只好立即返回,來追我們,但是和我們一樣,追着那煙走。路線並不筆直,一直沒和我們碰上,後來在晚上聽到槍聲。才摸了過來,一直跟到了這裏,發現了營地。

    我聽完心說真是碰巧,如果昨晚沒有那場大戰,恐怕他不可能找到我們。也虧得他能在這麼惡劣的環境下保持這麼清醒的判斷。不過他能回來,我心裏已經放下了一塊石頭,本來我是不抱任何希望的。

    這時候看他抹掉身上的淤泥,我就問他,同樣是跑路。我們雖然也很狼狽,但是也沒搞成你這副德行。你遇到了什麼事情弄成這樣?

    “這不是搞的,泥是我自己塗上去的。”他道。

    我更加奇怪。心說:你學河馬打滾嗎?還是身上長跳蚤了?你這體質,躺在跳蚤堆裏跳蚤也只敢給你做馬殺雞啊。

    他看了看手臂上的泥解釋道:“是因爲那些蛇……”

    “蛇?”

    “文錦在這裏待了很久,這裏這麼多的毒蛇,她一個女人能活這麼長時間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那個樣子實在不平常,我感覺這兩點之間肯定有關係,想了一下,我意識到這些淤泥是關鍵。”悶油瓶道,“我在身上抹了泥,果然,那些蛇好像看不見我。”

    我一想,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我說文錦怎麼是那個鬼樣子,蛇是靠熱量尋找獵物的,用淤泥塗滿全身,不僅可以把熱量遮住,而且可以把氣味掩蓋,確實可能有用。

    心中不由狂喜,這實在是一個好消息。如此一來,我們在雨林中的生存能力就高多了,至少不再是任蛇宰割了。

    悶油瓶把身上的泥大致地擦了一下,就看向四周的營地,問我道:“你們來就這樣了?”

    我點頭,把我們的經歷也和他說了一遍。

    我從和他分開說起,說得儘量簡略但清楚,一直說到我們到這裏的時間比他早不了多少時候,這裏已經沒有人了,而且這裏的情況有點奇怪,所有的貼身物品都沒有被帶走,也沒有暴力的痕跡,好像這些人從容地放棄了營地,什麼都沒有帶就離開了。

    他默默地聽完,眼睛瞄過四周的帳篷,也沒有說什麼,只捏了捏眉心,似乎也很迷惑。

    我對他道:“你回來就好了,因爲潘子的關係,我們暫時沒法離開這裏,而且我們也實在太疲倦了,需要休整,否則等於送死。現在多一個人多一個照應。”

    他不置可否,看了看我道:“在這種地方,多一個少一個都一樣。”

    我有點意外他會說這種話,不過他說完就站起來,拿起一個提桶,去營地外的水池裏打了一桶水,然後脫光衣服背對着我開始擦洗身子,把他身上的淤泥沖洗下來。我看他的樣子知道沒什麼話和我說,心裏有點鬱悶,不過他能回來就是一件喜事了。

    他洗完之後就回來閉目養神,我也沒有去打擾他,不過我也睡不着了,也洗了個澡,洗完之後感覺稍微有點恢復,又打了水回去,給潘子也擦了一把身。他的身上有點燙,睡得有點不安穩,我擦完之後他纔再次沉沉睡去。

    出來看到胖子,我想他總不需要我伺候了,一邊坐下來按摩着小腿,也沒有想再把文錦的筆記拿來看,轉頭看悶油瓶。他也睡着了,想起來他肯定比我們更累。就算是鐵打的羅漢也經不起這麼折騰。

    我就這麼守着,一直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胖子才醒。濛濛■■地起來看到悶油瓶,“嗯”了一聲。好久才反應過來,道:“我靠,老子該不是在做夢吧。”

    悶油瓶立即就醒了,顯然沒睡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天,也坐了起來。胖子就揉眼睛道:“看來不是做夢。工農兵同志,你終於投奔紅軍來了。”

    悶油瓶真是一個神奇的人。雖然他少言寡語,但是他的出現好比一針興奮劑,我看得出胖子也是發自內心的高興。我就道:“你高興什麼,你不是說要單幹嘛。”

    他站起來坐到我邊上,吐了幾口血痰,道:“那是之前,小哥回來了,那肯定得跟着小哥幹,跟着小哥有肉吃,對吧?”

    我看他痰裏有血。知道他也受了內傷,不過他滿不在乎,應該不是太嚴重。就讓他小心點兒。

    悶油瓶也沒回答,胖子遞我一根菸,自己從水壺裏倒了點水出來洗了洗眼睛,也問悶油瓶之前的情況。我就把剛纔悶油瓶和我說的事情,給胖子轉述了一遍。

    胖子邊聽邊點頭,聽到淤泥能防蛇那一段,也喜道:“我操,這是個好方子,有這方子。我們在沼澤裏能少花點精力,他孃的我剛纔睡覺的時候還夢到有蛇爬在我身上呢。賴在老子褲襠裏不肯出來,嚇死我了。”

    我笑起來。感覺只有悶油瓶在的時候,胖子的笑話聽起來纔好笑,道:“估計是看上你褲襠裏的小雞了,說起來,你到底孵出來沒有?”

    胖子道:“還沒呢,整天泡在水裏,都成魚蛋了,待會兒老子得拿出來曬曬,別發黴了。”

    我大笑起來,胖子也笑,拍了我幾下:“你笑個屁,我就不信你的還是乾的,要不咱們拿出來擰擰?”

    我搖頭說“不用了”,胖子就讓我去休息。雖然我有點興奮,但是身體的疲勞已經無法逆轉,我躺下不久也睡着了。大概是因爲悶油瓶在的關係,這一次睡沉過去了,覺得特別的安心,到了傍晚才醒來。

    夕陽紅了,我起來就聞到了香味,是胖子在煮東西,也不知道煮的是什麼,我動了幾下,那種感覺好像是躺在墳墓裏的殭屍復活了一樣,身上的肌肉酸得都“苦”起來,無法形容這種感覺。

    雙手雙腳都沒有一點力氣,幾乎是爬到篝火邊上靠在石頭上,手都是抖的,聽到胖子在和悶油瓶說話,他正在問悶油瓶有什麼打算。

    我心說這傢伙又開始搞分裂主義了,潘子廢了,沒人會逼他去找我三叔,他開始拉攏悶油瓶搞他的陰謀詭計了,立即靠了過去,聽到他正對悶油瓶說:“我說這事情絕對不能讓吳邪知道,否則他非瘋了不可……”

    第十九章第二夜:祕密

    我聽了心中暗罵,胖子聽到我的動靜,猛地回頭,面露尷尬之色,立即道:“醒了?來來來,給你留着飯呢,趁熱吃。”

    我怒目道:“你剛纔說什麼呢?什麼事情不能讓我知道?”

    我是剛起牀,大約臉色不好看,而且我現在最恨別人瞞着我,雖然我知道胖子所謂的不能告訴我的事情可能很不靠譜,但我還是非常不爽。

    胖子給我嚇了一跳,還裝糊塗:“什麼不讓你知道,我說不能讓你累到,你聽岔了吧?”

    我呸了一口,坐到他邊上道:“得了得了,你別以爲你是我三叔,你可糊弄不了我,到底什麼事?快說!否則我跟你沒完。”

    胖子看了看我的表情,我就一點也不讓步地看着他,催道:“說啊。都露餡了你還想瞞,我就這麼不能說事情嗎?你要不告訴我,那咱們就分道揚鑣,你知道我最恨別人瞞我事情,我說到做到,你要不就看着我死在這裏。”

    胖子撓了撓頭:“媽的,你他孃的怎麼學娘們撒潑,還要死要活的,我不告訴你可是爲了你好。”

    我罵道:“少來這套,這話我聽得多了,好不好我自己會判斷,到底怎麼回事?”

    當然我只是說說的,不過我知道胖子不像三叔,這樣的情況下他一般不會堅持。否則他受不了那種氣氛。胖子不是一個特別執著的人,這一點我特別欣賞。

    果然,胖子看了看悶油瓶。悶油瓶沒作任何表示,他就嘆了口氣。道:“你跟我來看樣東西。”

    我走不了,胖子就攙扶着我,來到遮陽棚的下面,上面的文件已經被整理過了,顯然剛纔他們看過。胖子把所有的文件疊到一起,露出了下面的石臺子,我就看到文件下面,平坦的巨石表面。用黑色的炭寫了好幾個大字。

    晚上黑,這裏離篝火又遠,看不清楚,胖子就打起礦燈給我照明,我走遠幾步辨認了一下,就愣住了。

    那是一句話:

    我們已找到王母宮入口,入之絕無返途,自此永別,心願將了,無憾忽念。

    且此地危險。你們速走務留。

    我呆住了,胖子在我後面道:“我收拾文件的時候看到的,本來遮起來不讓你看到。免得你看了鑽牛角尖……你三叔這一次似乎是抱着必死的決心,而且,他孃的他選擇了永遠把你丟下。”

    這確實是三叔的筆跡,雖然寫得不是很正,但是做了拓本這麼多年,我還是能認出其中的筆畫習慣,字寫得相當的草,顯然當時是在相當緊急或者激動的情況下。

    我有點反應不過來,但出奇的心如止水。沒有任何的情緒,腦中一片空白。我以爲我總會有點什麼情緒。比如擔心或者憤怒之類的,但是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胖子以爲我情緒低落。拍了拍我,就沒說話。我走近幾步,看着那些字,還是無法激起一點波瀾。

    對於三叔安危的擔憂,已經在這漫長的過程中被消磨殆盡了,我雖然仍舊不希望他出事,但是在這樣的環境下,就是出事,其實也並不奇怪。我都有自己會死的覺悟,那麼死亡在這裏已經不是我們需要擔心的問題。

    這和戰爭一樣,在人人都有很大可能會死的時候,人們關心的只是事情的結果,而不是單個人的安危。

    我忽然覺得我能夠理解三叔,這句話出現在這裏,已經是三叔對我最大的關愛。如果我們互換一下身份,我追尋的一個無法告訴侄兒的祕密近在眼前,而前路極其危險,他既不希望我跟過去冒險,也無法告訴我事實的真相,那麼這樣的辦法是最好的。

    而且,如果是以前的我,我可能會淚流滿面,從此三叔不再出現,而我則一直心懷遺憾,直到時間把它抹淡。

    問題是我不再是以前的我了,我追尋的東西是這些事情之後的巨大謎題,而已經不是三叔本身,所以這些文字對我來說只有一個意思,就是三叔還活着,他已經找到了路。事態和之前完全沒有區別,這也許就是我心如止水的原因。

    不知道這是我的一種進步,還是我的疲累,或許這些都是藉口,三叔已經離我很遠很遠了。

    我默默看了一會兒,就轉身,胖子上來摟住我的肩膀,安慰我道:“我早說不讓你看了,不聽你胖爺我的話空添煩惱吧,這事情你也無能爲力,不要多想了。”

    我不想和他多解釋我的心境,就沒有回答,他把我扶回到篝火邊上,給我盛了碗東西,讓我先吃。

    東西還是水煮的壓縮餅乾糊,我沒有什麼胃口,吃得很慢,胖子就繼續安慰我,道:“你三叔不是凡人,非凡人必有非凡之結局,命中註定的,而且他經驗這麼豐富,不一定回不來。”

    我嘆了口氣,說:“我沒事,對於這些我已經習慣了,我現在就是在想,那入口在什麼地方。”

    在雨林中的時候我就預見過可能會見不到三叔,因爲紅色的煙代表着危險,那麼發煙者必然不會待在發煙的地方。當時我心裏琢磨,三叔可能發煙之後就離開了這裏。

    現在顯然料對了大部分,只是沒有想到三叔會找到了入口,那就意味着他們的位置已經完全不可知。

    三叔在這裏紮營並發現了入口。接着,他們應該開始整理裝備,從容地離開這裏,留下這個無人的營地。爲了不讓我跟來,他點起了紅煙並且在這裏留下了留言,接着進入了入口。不再回歸。

    他說此去沒有歸途,三叔不是那種會認命的人,這入口之內一定極其兇險。以至於他作出了自己必死的判斷,或者是。本身有一些原因使得這個地方進入之後,就絕對無法返回。

    事情看上去好像是這樣。

    按照這樣的判斷,這入口應該就在附近,也許就在這座神廟內。我不知道三叔手裏掌握了多少,但是他應該不是瞎找,肯定是遵循了某種線索或者痕跡,這一點我們完全不瞭解,但是。未必就推測不出來。

    胖子道:“那咱們過會兒到四周去找找有什麼線索,也許也能發現。對吧,小哥?”

    他問了一下悶油瓶,給他打了個眼色,顯然也想悶油瓶安慰我一下,悶油瓶卻搖頭。我看向他,他就道:“吳三省既然這麼寫,就有把握我們找不到那地方。”

    “爲什麼?”胖子不服氣。

    悶油瓶看着篝火,淡淡道:“吳三省心思縝密,知道我們看到留言必然會得知入口就在附近。他不想吳邪涉險,所以如果入口很容易發現,他必然不會留下文字。他之所以會留。說明這個入口必定極難發現,或者即使發現了,我們也無法進入。”

    他說得有道理,我嘆了口氣,想到其實即使有線索,三叔爲了保險,也許也會把線索破壞掉。

    胖子就鬱悶道:“那咱們不是白跑了一趟嗎?”

    悶油瓶搖頭:“對於你們來說,這也許是一件好事。”

    “你胖爺我他孃的跑了上千公里,穿過戈壁越過沙漠。進入雨林來到這裏,然後曬了太陽浴就回去。這叫好事?”胖子往石頭上一靠就撓頭,“這裏什麼破爛都沒有。這一次真是虧得爺爺都不認識。”

    悶油瓶擡頭道:“不過,要找到入口,也未必絕對沒有辦法。”他看了看四周的營地,“而且,這個營地的情況很不對勁,不像是單純的撤走,吳三省的話未必可信。”

    第二十章第二夜:反推

    悶油瓶看着篝火,靜靜地給我們解釋了一遍疑點。他說這裏最大的問題,是有好多的揹包,三叔人員衆多,即使他們精簡裝備,也不會多出這麼多裝滿東西的揹包。而且,因爲整個營地的狀況非常的自然,這些揹包都胡亂地放在每個帳篷裏,加上各種細節,一點也不像整理過裝備的樣子。

    這裏的人確實是從容地離開的,但是這種從容不是通常意義上的從容,他們離開時候的狀況肯定很不平常。

    悶油瓶說的疑點,其實我也大概注意到了,只是這個疑點可以用一些比較複雜的理由解釋,所以我沒有在意。他提出來,我就點頭,但是我道:“也許他們並沒有全去,那個地方這麼危險,說不定有些人留了下來。”

    悶油瓶搖頭:“如果有人留下來,就沒有必要留下留言。這種留言,只有在所有人都會離開的前提下,纔會留下,而且吳三省不會把必死之心告訴給手下,這是大忌,一定是在手下全部離開的最後時候,他寫上去的,那些人會陪着他一起去死?”

    但是這樣又解釋不了現在營地的狀況,除非那些人發現了入口,一開心什麼都沒帶,就進入那個入口了,但這是不可能的。

    胖子“嗯”了一聲,顯然覺得很有道理,他喝了口水就皺起了眉頭,想了想道:“這事情挺邪門,有點亂,從頭想恐怕想不明白,咱們得從後面反推。”

    胖子總是有招,特別是這種時候。我問他怎麼反推,他道:“這件事情我們知道很多的結果,但是不知道過程,那麼得從結果去想。先從那字開始,按照小哥的說法,留言在這裏,說明他們全部都離開了,不可能有人留了下來,那麼這裏有這麼多的揹包在,就說明人比揹包少啊。這……”

    胖子說到一半就卡住了,好像自己推出來的東西有點說不出口,但是我已經知道是什麼意思了,人比揹包少,而且少了很多。

    那意味着,有很多人都死了。

    而且死亡是在他們在這裏紮營後發生的。

    沉默了一下,胖子就繼續道:“這裏,或者附近,肯定發生過巨大的突變,這裏沒有暴力的跡象,那麼突變應該發生在四周,當時應該有什麼事情讓他們離開了營地,然後再也沒有回來。但是你三叔倖存了下來,帶着剩餘的人找到了入口,然後離開了,應該是這樣的過程。”

    我聽了茅塞頓開,但是也聽出了破綻,搖頭道:“不對,通常在這種情況下,倖存者必然會離開這裏,也不會有心情再去尋找入口,然後回來再留記號。”

    “那麼,應該他們在出事之前就已經發現了入口。”胖子修正道。

    我點頭,悶油瓶也點頭,喃喃道:“或許,他們正是因爲那次突變,而發現了那個入口。”

    “也有可能,不過這個沒法證實了,也沒有意義。”胖子道,“總之他孃的這事情能成立。”

    “那麼,突變是什麼呢?”我問道,心裏有點毛起來,“難道是那種蛇?”

    胖子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和沉入虛無的雨林,道:“你放心,在你睡覺的時候,我和小哥已經搞來了幾桶淤泥,等一下抹到帳篷上,守夜的人身上也抹上,就不用忌諱那些野雞脖子。不過,這地方邪氣沖天,說不定還有其他邪門的東西,而且變故一定在晚上發生,我們要提高警惕。且要記得,一旦有任何的動靜,絕對不能離開營地。”

    我點頭,就道:“那我守第一班。”

    悶油瓶搖頭:“你們警覺性太低,如果我們判斷正確,那麼這種變故將極其兇險,恐怕你們無法應付,今天晚上我守全夜,你們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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