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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 下

    關於小說的故事:最早發生的事情,是在長沙的鏢子嶺。

    新中國成立初期,幾個盜墓賊從戰國古墓中盜出了本書中最重要的物件——戰國帛書。

    這是吳邪爺爺上一代也就是狗五爺年少時候的故事。當時還沒有江湖上的排行,比較有名的一共九個人——陳皮阿四、狗五、黑背老六、等等,其中最末的是解阿九,也就是解連環的老爸。

    後面也有所謂的十爺、十一爺,那被認可的範圍就很小了,都是自己或者手下的人封的,說到外面別人都不知道。有人說陳皮阿四現在九十多了,五十年前他也四十多了,而但還是狗五還不大,如果他當時十七歲,年少成名也得十年,那時候也就二十七,如何能排在年近五十的陳皮阿四後面,成爲狗五?如此排下去,解小九當時豈不是還在穿開襠褲?這有點無理取鬧。

    有點常識的都知道,江湖上排的不是年齡,而是資歷和輩分,而且這些都是人家給排的。

    吳邪爺爺狗五排的如此高,可見當時他的手腕和魄力是多麼厲害,讓人不得不服。

    第二個故事,同樣發生在鏢子嶺。那是吳邪三叔夜盜血屍墓截了美國人胡的那件事情,是發生在第一個故事後二十到三十年,這件事情可以說完全巧合,而且吳邪三叔也由此知道了當年吳邪爺爺他們第一次盜血屍墓時發生的事情,這一次冒險,三叔上升了若干經驗值,得到了一顆奇怪的丹藥。

    雖然這只是一個插曲,但是這件事情可以說是之後西沙事前的起因。

    第三個故事,發生在西沙的外海。這也就是吳邪三叔怒海潛沙的故事了。

    張起靈的出現形成了這個故事中最大的謎團。故事中有兩個版本,一個是三叔忽悠版本,另一個是三叔經歷浩劫後的坦誠版本。

    最後的真相是。兩個版本都是三叔騙吳邪的。因爲在三叔心中,還有一個巨大的祕密。而這個祕密和無邪有關。

    第四個故事,發生在山東的七星魯王宮。這是本作品的第一個故事,也是吳邪第一次下地,經歷過這一次後,吳邪從堅定的無神論者變成了神經病患者,參與到這種犯罪活動中實在是好奇心作怪,在這個故事中,靠悶油瓶力挽狂瀾吳邪等人最終逃出生天。

    由此。之前的三個故事通過這個故事有機會融合到了一起。

    戰國帛書、西沙事件、莫名的丹藥等幾條線索聚合,整個故事開始變得極其撲朔迷離。

    第五個故事,重新回到西沙。這一次是吳邪自己進入汪藏海的海底墓穴,尋找消失在墓穴中的三叔,此時的三叔,已經從海底墓得到了天宮的線索,開始了雲頂天宮計劃,而吳邪等人還像傻瓜一樣,進入海底古墓。這一次與汪藏海相隔千年的博弈,最後還是王胖子不拐彎的思維。讓吳邪等人再次活了下來。

    在這個故事中,本作品中的三股力量終於匯聚到一起,謎團開始發展。追求真相的吳邪等人。有着自己計劃的三叔以及前幾個故事中陰魂不散的海外力量,在這裏第一次面對面地開始了較量。在兩條主線中,故事順着汪藏海千年前寫好的劇本發展下去,而另一條暫時中斷了。

    第六個故事,就是秦嶺神樹。這是詬病最多的一個故事——編輯們認爲最好、最有文學性,而讀者認爲不知所謂的一個故事。

    這個故事和主線關係不大,只是引出了山底下巨大的青銅古蹟,同時也讓主角的能力得到了提升。在這個故事中,吳邪獨立帶領着心懷不軌的童年好友。深入到秦嶺深處。

    這個故事對於吳邪來說,有時候想想。好比是一個長長的夢,大有不真實的感覺。第七個故事發生在長白山。永遠的雲頂天宮。這是最艱難的探險,也是吳邪寫的最痛苦的一篇。各路人馬帶着各自的謎團走上死亡之路,漫天的白雪,狹窄雪域中的痛苦跋涉。在哪裏,吳邪等人找到了一千年前汪藏海試圖留給後人的終極祕密。然而,這個祕密在地底巨大的青銅門之前戛然而止。

    進入地底巨門中的張起靈似乎是唯一一個最貼近這個祕密的人,汪藏害的主線到這裏就停止了,鐵面生的主線重新開始。

    第八個故事,就是蛇沼鬼城故事。由線索拼接成的兩個故事,貫穿了整個蛇沼鬼城故事。第一個是汪藏海的傳奇。吳邪整理出來之後,發現是絕好的小說題材,用古龍的風格來寫,必然是一本奇書,吳邪有生之年一定要把它寫出來。第二個是現在慢慢形成的鐵面生的故事。現在你可以清晰地看到故事的原點——山中巨大青銅神蹟和蛇沼鬼城背後的祕密。

    歷史上,有兩個超越時代的人窺得了這個祕密:一個是戰國時代的鐵面生,另一個就是明初的汪藏海。從現有的資料來看,吳邪等人並不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直接的聯繫,但可以看到的是,鐵面生應該有更加豐富的資料,畢竟他的時代離神話時代十分近。從他們的墓穴中都有那種丹藥來判斷,兩個人應該有共同的地方。最起碼,兩個人都將自己的經歷以某種形式流傳了下來——戰國帛書和蛇眉銅魚。

    而吳邪等人正是追尋着這兩個線索,逐漸揭開了這個撲朔迷離的面紗。關於汪藏海、魯王宮、格爾木和雲頂天宮,是另外一套和張家古墓樓關係非常密切的體系,張家的祖先有關係。而如陳皮阿四倒吊鏡兒宮打苗人的故事,那是湊字數的。

    關於拖稿:作爲一個作者,最大的外來痛苦,一定是出版週期的壓力和自己寫作質量之間的矛盾,特別是當你已經對趕稿這件事情無比熟悉之後,你知道,這是不可調和的。但是。只要你面臨這種痛苦的時間夠長,你就會發現,這並不是什麼難以忍受的事情。真正難受的。是當你承受完這些痛苦之後,還要承受更多的不理解。

    但是我還是在一如既往的拖稿。我是一個慢手。特別是到了後期,寫作速度會越來越慢。

    倒不是因爲不寫,而是因爲,長篇故事越寫到後面,前方的信息就越多,越需要顧慮,等你寫到五本之後,前面基本的線索謎題就會變成大山壓在你的身上。讓你毫無辦法每走一步都無比艱難。

    在這種情況下,很多時候,我只能選擇穩妥的寫作速度。然而,因爲寫作緩慢,我遭到了很多罵名。這些罵名一本書一本書地積累,慢慢地淹沒掉了我以前能聽到的喝彩聲,慢慢地變成了主流。

    我不可能違心的說,我的心在面對這些話語的時候,一直是淡定的。任何人,在初期面臨那麼多非議的時候。都會懷疑自己的價值。“原來有這麼多人不喜歡我。”我當時心中的沮喪可想而知,“江郎才盡”“不負責任”,無數責言滿天飛舞。

    我只爲喜歡我的人寫。我當時很想撂下這麼一句話,但是我做不到。慢慢地,我與這些信息的焦慮開始侵佔我的一切。那一年,我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慢慢地靜下了自己的心,我要感謝我的朋友們,其中有一位早已成名,早就經歷過這一切的朋友,她告訴我。寫作就是一種修禪。寫作就是一個凝視內心的過程。

    我擔心失去的那一切,對於以前的我來說。是不存在的。所以,我失去的東西。只是我不應該得到的。

    我並沒有失去寫作之前所擁有的一切,就好像一個孩子從一棵蘋果樹上摘了十個蘋果下來,發現其中三個是腐爛的一樣。他不應該爲失去了三個蘋果而沮喪,而應該看到另外七個的完好。

    語言有一些力量,我是慢慢地自己懂得了這個道理:情緒是一種不可以定量的東西,傷心就是傷心,開心就是開心。我寫作是爲了尋找我最初的快樂,如果因爲小小的失去,就拿出自己百分百之百的傷心來,那是很不值當的。

    不過,雖然我的心中對於拖稿有着自己的無奈和堅持,但我還是要在這裏向我所有的讀者道歉。五年的等待,似乎是人生中一個小小的輪迴,我爲你們在這等待中所有的痛苦道歉。同時,我也希望在這五年的等待中,這套小說能變成一段回憶。

    五年是人生中一段不長不短的日子,如果有一個胖子能讓那麼多人在自己寶貴的人生中糾結五年,這個胖子個算是功德圓滿了。所以即使是痛苦的,我道歉的同時,也會暗自竊喜。

    我爲什麼喜歡故事呢?先來說說我的人生吧。一九八二年二月二十日,我生於浙江的一個小鎮,子夜出生,出生的時候無論是天空大地還是海洋都沒有任何反應。

    有事想想,我多少有點埋怨老天爺,因爲就算是出生的時候,天上打了個雷,我也能有理由認爲自己一定是和其他人不一樣的。可惜,回不去了。

    我只能作爲一個真真正正的普通人,在這個世界上混混日子。我的家庭出身相當複雜。我奶奶是江蘇泰興人,和我的出版商還是老鄉。我奶奶是一個船孃,也就是說,她沒有產業,她所有的財產九十一艘小木船。我爺爺在我父親五歲的時候就去世了。我父親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我並不清楚我爺爺去世的原因,我父親也不知道,只是隱約知道,我奶奶應該算是我爺爺的童養媳。奶奶其實有很多孩子,當時都沒有養活,我的父親是最小的一個,所以格外疼愛。六十年代的時候,因爲饑荒,我奶奶的船從泰興出發,前往上海,在黃浦江上,他的船因爲和大船相撞而沉了。我奶奶帶着三個子女,上岸那一刻他們痛哭流涕,他們生活的家沒有了,如今來到陸地上,看着茫茫的上海灘,她能感覺到的,只是無比地開具。感謝黨和人民,我奶奶得到了安置。

    在我父親的記憶中,有一段特別安寧美好的舊上海的記憶。我算過,如果當時我的父親沒有上岸的話,他也許就不會上學。也許就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父親後來離開了上海,來到浙江省靠近上海的這一帶活動。之後“文化大革命”開始,我父親跟着鐵道兵進大興安嶺支邊。在建設兵團度過了自己最寶貴的青春。我的母親當時也是從南方去北方支邊的青年之一。

    我的母親非常漂亮,當時只有十六歲,和另外三個南方姑娘一起被稱爲大興安嶺的四朵金花,被擔任事務長的父親,用特供的白米飯追到了手。當時他們這一對,應該是相當光彩耀眼的一對。在建設兵團,人們都以地域劃分派系,寧波、溫州、麗水都有自己的小團體。期間衝突不斷。我父親從小就能打架,尤一壽混不吝的打架功夫。

    我母親說,當時我父親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地方時沒有傷疤的。因爲能打架而且講義氣,我父親在所有團體中都有威信。只要有人打架,我父親一出現,所有人都不再吭聲。一直到回到南方以後,有一次我父親押了一船西瓜,遇到亂民搶西瓜,父親在船上用一根篙子把幾十個亂民全部打落下水,雖然最後寡不敵衆只能棄瓜而走。但是他當時的雄風,我想起來就覺得過癮。加上我母親是驚人地清秀美麗,兩個人在當時還是相當被人嫉妒的。

    說道我母親。他的家族更加有意思了。我外婆是我們老家一個叫做千窯之地的窯主。千窯有一千個窯口,是當時的核心產地。當時我外婆在當地擁有一個大窯,屬於非常有地位的階層。我外公是從國民黨的壯丁中逃出來的。一直等到新中國成立以後,經人介紹兩個人才成了一對。

    我外婆和外公的故事一定也有千千萬萬。當時我外公天生神力。一米八六的個子,在當時的社會簡直猶如巨人一般。我外婆說之所以會嫁給我外公,是因爲看到外公一個人擡起三人才能擡起的東西。

    當然,似乎這段婚姻之中也有很多插曲。我外公去世的時候,我隱約聽到外婆在靈堂裏傷感的和我母親述說我外公以前的風流韻事。我看過我父母當年的照片,我的父親英俊的讓人無法直視。而我的母親,現在看來都是出水芙蓉一般。他們是那麼的美麗優秀。以至於我每次照鏡子,都覺得世界是多麼的不公平。那麼多優良的基因。到了我這裏,竟然表現得那麼猥瑣。

    我父母在大興安嶺確立了關係,之後調到了大慶油田,之後又回到了南方。我父親當時是供銷系統的副食品經理,可謂手握物資大權,所以我家算起來還算是不錯的。之後,在一個啥特色也沒有的夜晚,我就被生了下來。寫到這裏,很多人會覺得有意思,也有一部分人會覺得無聊,覺得這都是什麼跟什麼,說這些有意義麼?其實是很有意義的。

    我是想告訴各位,我的奶奶,我的外婆外公、我的父親母親,都是極會講故事的人。當我作爲兩個家族的第一個孩子誕生下來,在那個沒有電視、沒有電影、沒有網絡、沒有小說的年代,我如何度過我的童年的呢?

    講故事。我從小就是在一圈故事達人的看護下長大的。民間故事、戰爭故事、童話,我的童年充滿着這些。有些故事,現在聽起來都非常有感染力,好多我都直接用在了《盜墓筆記》中。

    我在那個時候已經確定們所有最初的樂趣,只能來源於故事。這也是後來我對故事着迷的最基礎的與原因,因爲我能百分之一百地享受到故事能夠傳達的樂趣。之後我的人生,窮極形容就是“無聊”二字,在各方面都失敗,用現在的話說,可以被稱呼爲廢柴。有人說,一個人生下來,上天總會給予一些特長讓他可以幫助他人。然而,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我真的就覺得自己任何特長都沒有。在我的朋友圈裏,總有這樣的現象:成績好的學生,體育一般都不會太好;如果體育好的學生,成績一般都不怎麼樣;成績和體育都好的學生,一般都長得醜;成績和體育都好,長得又不醜的同學,一般都會早戀然後被開除;成績和體育都好,長得不醜,而且特別規矩不早戀的同學。後來都變成了gay了。我想說的是什麼呢?我想說的是,我和上面一點關係都沒,就是這個社會的悲哀。

    從來沒有人關係一個體育和成績都不好。而且長得醜且到處逃課不守紀律的孩子。很多時候午夜夢迴,我都覺得上帝是那麼不公平。我身邊所有的人都有傳奇的人生,爲何我的人生是這個樣子的?

    當時我身體不太好自從小學時有一次考試暈倒在考場上之後,每次考試老師都對我重點盯防,會把我安排在通風且溫度適宜的地方。這個地方一定是全考場的風水寶地,老師監考的時候,除了巡視之外,都一定會到那個地方休息,且經常順便來問我的身體狀況。生怕我死在考場上,所以作弊這一套也行不通了。而旅遊啊,運動啊就更和我沒緣分了。我天生長了一對漁民腳——腳趾很長,而且大腳趾最長,懶洋洋游泳的時候特別有用,可是一旦需要爆發力的時候就完全沒用了。加上只要太陽稍稍大一點,就很容易忽然到地口吐白沫,體育老師看到我就好像看到了校長兒子一樣,呵護備至。所以我的大部分體育課,都是在樹蔭下。穿着白襯衫手捧小說度過的。對於我自己來說,早期這樣的生活還是相當愜意的,除了被球場上的帥哥踢出的香蕉球擊中鬧大從樓梯上滾下來以外。我還是特別喜歡那些安靜的、不出汗看書的日子。我想很多人都有我這樣的經歷,但是未必有我這樣的絕對。

    那個時候,我幾乎所有的時間都在看小說。我把圖書館掏空之後轉向民營的小書店,從書架上的第一本看起。本本都是花錢借,很快錢就不夠用了。對於毫無特長的我來說,賺取生活費這種事情簡直是天方夜譚,我便開始賴在書店看書,但是通常是看三本借一本,因此老闆也不好意思趕我走。因爲我初期到底是個大客戶,之後雖然借的少了。但頻率高啊,總量還是不錯的。我覺得我的情商就是在這個時候培養起來的。到初中結束。我已經再沒有書可以看了,便開始自己寫一些東西。雖然質量都不高,但是在完成一輪正規的小說閱讀之後,我忽然有一種很強的慾望——我想自己寫一篇小說。當時的這個想法和任何的夢想都沒有關係,我壓根不想成爲一個作家,當時我只是覺得寫出一個好看的故事,能讓所有人在我背後搶着看,是一件多麼拉風的事情啊。

    那一年,我開始真正動筆。從最開始的塗鴉寫作,到自己去解析那些名家作品,縮寫、重列提綱、尋找懸念的設置技巧、尋找小說的基本節奏,僅僅兩個月的時間,我便慢慢地發現,我寫出來的小說,越來越有樣子了。可是,我還是不敢投稿,廢材的人生讓我很難鼓動自己走出這一步。當時還沒有電腦,我使用紙和筆,在稿紙上寫作。慢慢地,我就開始沉迷進去了。我荒廢了學業(反正也沒什麼成就了三蘇原話),到大學畢業,我寫作的總字數超過了兩千萬字,大部分都是寫在各種廢棄的作業本上。我是一個換作業本特別勤的人,因爲我的作業本前頭是作業,後頭往往就是我寫的小說。這能方便我在上課的時候寫作,往往兩三節課,我就能把一個本子全部寫完,那第二天寫作業,織好換一個新的本子了。

    說真的,現在回頭去看我寫的東西沒有一部分的水平還是能讓我自己咂舌的,不僅僅是能和現在想媲美,很多作品甚至寫的比現在的還要好。因爲當時我注重文筆和語句,而現在的我已經是個老油條了,知道把意思表述清楚就很足夠了,往往懶得在文字上多琢磨。在整個寫作過程中,我有一個特別明顯的特徵,就是隻寫故事。

    那時候的故事種類非常多,我寫武俠、寫懸疑、寫愛情,甚至很早我就開始寫一下現在比較流行的類型,比如穿越類型的小說。但是和其他的文學愛好者不同,我只想寫故事,我最希望聽到的一句話是:“後面呢?後面寫了嗎?”因爲,這是對於我故事的最好的評價。

    在出版《盜墓筆記》之後,有很多人問過我一個問題:你是否覺得你的成功有運氣的成分?我想說,沒有任何一次成功是沒有運氣的成分。有一些好運氣總是好的,雖然人最需要的並不是運氣。很多時候我們也知道,運氣其實並不能幫你太多。即使你中了彩票,如果你沒有能力處理句子,手上的錢也會很快變成大麻煩。人需要的。其實是抓住機會的能力。

    決定寫《盜墓筆記》的那一刻,我帶着一種並不在意的心態。這種不在意能夠吸引很多人來看,其中,應該是有那兩千萬字的功勞。所以,如果真的要說我的運氣在哪裏的話,我覺得我的運氣是來自我不聰明、成績不夠好、體育不夠好,但是老天爺偏愛長得醜的。如今的一切,我接受得很坦然,和運氣天賦第一沒有關係。我只是一直被故事牽着鼻子走而已。

    我想說的是,如果這個人很喜歡吃東西,他從童年開始就深陷吃東西之中,吃到三十歲,那她也是可以成功的;如果這個人很喜歡打架,他從童年開始就喜歡打架,打到三十歲,那他也是可以成功的。

    喜歡一件事情,堅持做下去,總是可以成功的。說了一些客套話。大概後記該寫的東西,現在來說一些外婆真正想說的。翻開這一頁,要做一點心理準備。

    吳邪:吳邪。是一個很難形容的人。如果一定要說,我想說:他其實,就是一個普通人。但這並不代表他不偉大,正因爲是普通人,所經歷的這一切,才讓人那麼佩服。我想,很多朋友在剛剛看到他的時候,一定會厭惡他的軟弱,他的猶豫不決。然而。隨着故事一步一步推進,喜歡他的人越來越多。他是一個柔弱的像水一樣的男孩子,但是請不要忘記。在嚴酷的寒冬,最沒有形態的水,也會變成堅固的冰。吳邪就是這麼一個人。他單純,有一些小小的聰明;他懦弱,珍惜自己的生命;他敏感,害怕傷害身邊的人,他是在所有的隊伍中,最不適合經歷危險的人。然而,我卻讓他成爲了這個故事的主角,去經歷一段最可怕的旅途,這可能也是這個故事最最特別的地方。在所有人可以退縮的時候,他恰恰不能退縮;在所有人可以逃避的時候,他卻不能逃避。

    我很想和他說聲對不起,把這個普通人推進了如此複雜的迷局煩惱。有一段時間,我能深深地感覺出他心中對於一切的絕望,當時我很想知道,他這樣一個普通人,在面對如此龐雜的絕望時,他會如何做。我沒有想到他能撐下來,在故事的發展中,大家都看到了一個普通人如何在掙扎中成爲一個他不希望成爲的人。而讓所有人喜歡的是,在所有可以成爲他人生拐點的地方,他都保持了自己的良知,即使他最後帶着一張窮兇極惡的面具,他的內心還是吳邪。他可以有很多的小奸小惡,可以有很多的小道德問題,但在他面臨最大的抉擇的時候,他永遠還是那個希望所有人都好的吳邪。

    “我希望這一路走來,所有人都能好好地活着,所有人都可以看到各自的結局。我們也許不能長久地活下去,請讓我們活完我們應該享有的一生。”吳邪在潘子的彌留之際向天際祈禱,雖然他身處漆黑一片的山洞中。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歸咎於自己,他無法面對自己一路走來的意義。這就是吳邪,在隊伍中擁有的“白搭”,鐵三角中最廢材的領袖,他需要別人的保護,需要別人的幫助,他有無窮的好奇心和慾望,但是隻要有一個人受到傷害,他自己的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他是一個無論多麼恨你,都希望你可以活下去的普通人。因爲他不懂殺戮,不懂那超越生命的財富,他只懂得“活着”二字的價值。

    悶油瓶:這是一個強大的有如神佛一般的男人。有他在的篇幅中,我總是能寫的格外輕鬆,因爲只要他在身邊,就能爲你擋下一切的災難和痛苦他沒有言語,不會開心,不會悲痛,他總是像一個瓷娃娃一樣,默默地站在那裏,淡淡地看着一切,然而,你知道他是關心着你的。永遠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像他那樣,給你帶來那麼多的安全感。然而,不知道爲什麼,我在書寫這個男人的各種舉動時。心中總是反着一股深深的傷感。

    正如自己所說的,他是一個沒有過去和未來的人,他和世界的唯一的聯繫。似乎並沒有多少價值。他不知道自己來自何方,不知道自己將要去往哪裏。他只知道。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有意見他必須要做的事情。“你能想象麼?有一天,當你從一個山洞中醒來,在你什麼都不知道,疑惑地望着四周的時候,你的身上已經有了一個你必須肩負的責任,你沒有權利去看沿途的風景,不能去享受朋友和愛人。你人生的中所有美好的東西,在你有意識的一刻,已經對你沒有了意義。”

    張起靈就是這樣默默地揹負着自己的命運。最讓我心痛的是,他只是淡淡地揹負着,好像這一切都理所當然,好像這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如果你問他,他只會默默地搖頭,和你說:“沒關係。”這就是我寫出來的這個男人。他揹負着世界上最痛苦的命運,甚至比死亡還要痛苦一千倍,然而他不怒不帥。既不逃避也不痛苦。他就在那裏,告訴你他所保護的所有人,沒關係。

    在《盜墓筆記.捌》的結尾。我讓他再次沉睡,十年之後,纔有再次喚醒他的機會。這也許不是一個很好的結局,對於所有的人來說都不是。但是,對於他來說,我真的想不出更好的結局。

    胖子:胖子是一個粗中有細的人,整體來說,我認爲他是一個細的人,甚至在很多層面上。他比吳邪更細一些。胖子給人的印象一直是嘻嘻哈哈的,並且總是闖禍。他有自己的臭毛病。但是我還是覺得,他是三個人當中最正常的一個人。也就是說。要選人做老公的話,這三個人當中,只有胖子可以勝任。如果說無邪是那種逃避痛苦的人,小哥是那種無視痛苦的人,那麼胖子是唯一可以化解痛苦的那種人。在這些人當中,無疑胖子是承受過最多痛苦的。所謂的承受,是指胖子他能夠體會到痛苦對自己的傷害,而不是像小哥那樣,無盡的痛苦穿過身,他只是點頭致意。一個能夠理解痛苦而又承受了那麼多痛苦的人,並且將其一一化解,真正地發自內心開心快樂的人,我們幾乎可以稱之爲佛了。是的,胖子就是那個看穿一切的佛。

    在某種程度上,在他的談笑中所蘊含的東西更多。他拍着天真的肩膀,說出那一句“天真無邪”,已經是將吳邪看的通透無比,他能夠默契地和小哥點頭包抄任何危險,說明他也完全理解小哥內心的那一片空白。然而,在最後,胖子終於承擔不了了。雲彩死了之後,他強大的內心還可以化解那強烈的悲痛嗎?他發現,他的心中不願意化解了,他不想這段痛苦和他以前那些痛苦一樣,最後變成了那一片空靈。胖子選擇了讓這段痛苦和自己永遠在一起。

    我寫胖子抱着雲彩的屍體痛哭流涕,對吳邪道:“我是真的喜歡,我從來沒有開過玩笑。”我的眼淚也無法止住地流了下來。我很後悔,沒有在前面,爲他和雲彩多寫一些篇幅,讓他和雲彩可以有更多回憶的東西。對於胖子來說他的愛是簡單的,喜歡就是喜歡了,沒有那麼多理由,不需要那麼多相處。

    鐵三角:我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是說明,是朋友嗎?我覺得,他們已經超越了朋友的關係。他們有着各自的目的,到了最後,卻又都放棄了各自的目的;是親人嗎?我覺得也不是他們疏離着,互相猜測着,然而這種疏離,又是一種默默的保護。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出於最基本的感情:我希望你能平安,不管是吳邪千里追蹤規勸悶油瓶,還是胖子不圖金錢幫吳邪涉險,還是悶油瓶屢次解救他們兩人而讓自己身陷險境。“這是我的朋友,請你們走開,告訴你們老闆,如果我的朋友受到任何一點傷害,我一定會殺死他,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他,反正我有的是時間。”悶油瓶淡淡地說出了這句話,身後是不知所措的胖子和吳邪。

    “我告訴你們,就是他以後想把我所有的產業全部毀掉,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這是我吳家的產業,我想讓他敗在誰的手上,就敗在誰的手上。我今天到這裏來,不是來求你們同意這件事情,而是來知會你們一聲。誰要再敢對張爺說一句廢話,猶如此案!”吳邪用他不完全結實的拳頭,砸穿了書桌。那一刻,他的憤怒沒有讓他感覺到指骨碎裂時的劇烈痛苦。“胖爺我就待在這裏,只有兩個人可以讓我從這裏出去,一個是你天真,一個就是小哥。你們一定要好好地活着,不要再發生任何要勞煩胖爺我的事情了,你知道胖爺年紀大了。當然,咱們一起死在鬥裏,也算是一件美事。如果你們真的有一天,覺得有一個地方非去不可並且凶多吉少的話,一定要叫上我,別讓胖爺這輩子再有什麼遺憾。”這就是鐵三角。(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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